一个月后,方大宝手臂上的纹路已经密密麻麻,像一张细密的网。楚凌云有一天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还能撑多久?”
“不知道。”方大宝说。
“那就撑到撑不住为止。”楚凌云说完,把磨好的柴刀递给他。
方大宝接过柴刀,刀柄上的麻绳又换了一轮,缠得整整齐齐。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拿这把刀的时候,手心的水泡还没消。现在他的手已经全是茧子了。
猎奇哥有一天晚上喝多了酒,蹲在老槐树底下,跟方大宝说:“你死了以后,我怎么办?”
方大宝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快死了?”
“你身上的纹路都快爬到脸上了。”猎奇哥灌了一口酒,“你当我看不出来?”
方大宝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把新铁蛋留给你。”
“我不要。”猎奇哥把酒壶摔在地上,“我要你自己留着。你给我回来,把那玩意儿带回来。”
方大宝没接话。他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照得山脊上的雾气像一条发光的河。新球从他口袋里浮起来,悬在他肩头,深蓝色的光在月色中显得很淡。新铁蛋蹲在他膝盖上,LED眼睛一明一暗,像一颗小小的心跳。远处的山沉默着,归墟也在沉默着,等着他三天后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