鳄鹫停止了巡游。
它庞大的身躯蜷缩在一座浮岛上,鸟首低垂,鳄鱼尾巴紧紧盘住身体,像是在……恐惧?
沼泽的水位在疯狂上涨,不是自然的潮汐。
黑色的水体中浮现出无数细小的漩涡,每个漩涡中心都睁着一只眼睛——没有瞳孔,只有浑浊的眼白,却齐齐望向同一个方向:沼泽最深处,那片从未有人类踏足的、被毒雾永久笼罩的腐骨林。
那是什么……
幸存的士兵们挤在最高的几棵树上,看着这超现实的景象。有人想逃,却发现自己的脚踝不知何时被水下的什么东西缠住了——不是水草,是手指,苍白的手指,从泥里伸出来,温柔地、坚定地握住他们的腿。
腐骨林的方向传来脚步声。
不,是某种拥有山的体积的活物。它的底部是无数纠缠的触须,每根触须末端都长着吸盘,吸盘里嵌着牙齿。
中段是层层叠叠的甲壳,甲壳缝隙间渗出荧绿色的脓液;顶部……顶部没有固定的形态,像是一团不断变换的、由无数小型生物拼凑而成的云,时而凝聚成巨大的眼球,时而散开成漫天的飞虫。
它没有名字。图鉴上没有记载。古人的岩壁上也没有警示。
因为它不需要被记录——见过它的,都成为了它的一部分。
鳄鹫发出一声啼鸣,但那声音不再是杀戮的宣告,是哀鸣。
它试图展翅逃离,却发现浮岛不知何时已经了过来,那些原本死寂的树木正在扭曲生长,枝条缠住了它的爪子、它的尾巴、它的翅膀。
缓缓移动过来,没有加速,没有冲刺,只是……覆盖。
它所过之处,沼泽变成了某种更浓稠的、会呼吸的物质,水面下浮现出无数张人脸,都是之前失踪的士兵,都在微笑,都在低语: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