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求助神婆寻希望

夜幕如一张浸透墨汁的巨网,严严实实地笼罩着青瓦山。寅时三刻的梆子声刚落,万籁俱寂的山村中,唯有更夫手中的灯笼在巷弄间摇曳,宛如一颗忽明忽暗的鬼火。王婶将最后一炷香插进香炉,烛火在她颤抖的指尖明明灭灭,映得供桌上的三牲祭品泛着青白的光。猪头紧闭的眼睛里凝结着暗红血块,鲤鱼鳞片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冷芒,就连那只早已断气的公鸡,鸡冠都像凝固的鲜血般刺目。

老槐树的虬枝在头顶交错,宛如无数只张牙舞爪的鬼手。王婶跪在冰凉的石板地上,膝盖早已失去知觉,额头重重磕在粗糙的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她的发髻散乱,发丝黏着冷汗贴在脸上,口中喃喃念诵的祷词混着呜咽,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凄厉:“山神爷、土地公,还有列祖列宗在上!张家若是冲撞了哪路神灵,我这条贱命不足惜,只求放过我的男人和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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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风突然呼啸而起,卷起满地枯叶。香烛的火苗猛地窜高,映得四周的符咒簌簌作响。王婶猛地抬头,恍惚看见树影间闪过一道五彩斑斓的影子,琉璃般的鸟瞳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她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喉咙里发出不成声的呜咽,却还是强撑着又磕了三个响头,直到额头渗出的血珠滴落在供品上。

哗啦啦——”树冠剧烈摇晃,几片枯叶落在供桌上,惊得王婶踉跄着后退。她慌乱地环顾四周,总觉得暗处有无数双眼睛在窥视。远处传来一声悠长的狼嚎,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呼应,仿佛整个山林都在苏醒。王婶死死攥住神婆给的符咒,那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却无法驱散她心底的寒意。

当她深一脚浅一脚地摸黑回到家时,整个人已经精疲力竭。然而,熟悉的啼鸣声依旧从屋顶传来,清脆却透着阴森。灵鸟正歪着头注视着她,尾羽在夜风中轻轻摆动,赤金与黛绿交织的纹路流转着妖异的光泽。王婶双腿一软,瘫坐在门槛上,手中的符咒突然无风自动,“噗”地化作一团灰烬。

屋内传来张小宝的呓语,滚烫的呼吸喷在王婶颈间。她冲进卧房,看见儿子烧得通红的小脸,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滚落。床头的铜镜突然发出细微的裂痕,蛛网般的纹路从中心向四周蔓延。窗外,灵鸟的叫声越发凄厉,与远处的狼嚎、山风的呼啸交织成一曲诡异的乐章。

王婶颤抖着伸手抚摸儿子滚烫的额头,忽然摸到后颈处一片凸起的红斑。那红斑形状宛如鸟爪,五根指痕清晰可见,在烛光下泛着不祥的紫黑色。她想起神婆说的“诚心忏悔”,难道是自己隐瞒了砍树的真相,才触怒了神灵?可当年为了给小宝治病,张木匠不得不铤而走险,这又何尝不是无奈之举?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王婶望着屋顶,灵鸟的轮廓在月光下若隐若现,突然觉得那身影越来越大,仿佛要将整个屋子吞噬。她紧紧抱住儿子,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受不到丝毫疼痛。这场灾祸,真的是人力可以化解的吗?还是说,从灵鸟降临的那一刻起,张家的命运就早已注定?

晨雾还未散尽,青瓦山的石板路上结着层薄薄的霜。张木匠咬着牙将斧头别在腰间,瘸腿的老黄牛耷拉着脑袋,车辕上的铜铃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后颈突然掠过一丝寒意——自从灵鸟出现,他总觉得有双眼睛在暗处盯着自己。

他爹,要不今儿别去了?”王婶攥着他的衣角,指甲缝里还沾着昨夜供桌上的香灰。张木匠强挤出个笑容,拍了拍妻子手背:“小宝的药不能断。”可当他转身时,没看见王婶望着他背影时,眼中闪过的恐惧与绝望。

山路覆着残雪,碎石在脚下打滑。张木匠扶着腰喘粗气,突然听见头顶传来熟悉的鸟鸣。抬头望去,五彩斑斓的灵鸟正停在松树枝头,琉璃般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他手一抖,斧头“哐当”掉在地上,惊起一群乌鸦。就在这瞬间,脚下的山石突然松动,整个人朝着陡坡下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