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欲散,一欲敛,便如水火,岂能相容?”
他取出一根细长的银针,针尖在汤面上轻轻一点,随即提起。
众人凝神看去,只见原本光洁的银针针尖,此刻竟蒙上了一层略带凝滞的汤液痕迹。
虽不明显,但与平日测试清汤时银针的光滑无碍,已然不同。
“诸位再看这银针。”
陈进将银针示众,“此非毒,然其凝滞之感,已显药性相扰之兆。”
“如此配伍,看似增强了行气之力,实则扰乱了酸枣仁的收敛之功。”
“短期饮用,或可因其辛香而觉一时舒畅。”
“但,若长期服用,非但不能安神,反而会因药性冲突,耗伤阴津,扰动心神,导致心悸烦躁,失眠更甚,反受其累。”
一番话说得条理分明,又有眼前的汤品和银针为证,众人不由得纷纷点头。
李员外更是恍然大悟,脸上露出后怕之色。
“原来如此,陈大夫所言极是!”
“当日听那番话,只觉得新鲜,险些被误导了!”
几位老医者也捋须沉吟,看向陈进的目光中多了几分赞许。
那布衣男子脸色微变,眼神闪烁,端着茶杯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他的内心,此刻有些慌乱。
陈进的分析鞭辟入里,远超他的预料。
这和他预想的,陈进要么直接否定,要么束手无策的场面,完全不同。
陈进将众人的反应看在眼里,微微一笑,又示意伙计。
“现在,请诸位品尝小子这几日研制出的新方。”
伙计们将一碗碗热气腾腾,汤色清亮,散发着淡淡幽雅清香的宁神安睡汤,送至每位客人面前。
这汤的香气,与方才那碗截然不同。
初闻是酸枣仁的醇和,细品之下,又有一缕极淡的陈皮芬芳。
众人各自拿起汤匙,小心地舀了一勺,送入口中。
汤液温润,入口甘醇,那股宁静平和之感,缓缓在心间弥散开来。
之前因那碗加料汤而引起的些微躁动感,此刻竟被这汤安抚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