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二姐起身告辞时,月已移到东墙,梅影在窗纸上剪出细碎的金箔。
家宴当日,荣禧堂里烧着松炭,暖香混着脂粉气直往人鼻端钻。
贾母坐在主位,身边是邢王二夫人,下边依次坐着迎春、贾悦、探春、惜春,宝琴、宝钗、黛玉等客女分坐两侧。
贾悦刚落座,便见王熙凤掀着大红猩猩毡帘进来,鬓边的赤金盘螭璎珞坠子晃得人眼花。
"老太太您瞧,五妹妹今日穿这月白缎子,倒比那梅花图上的更精神。"王熙凤笑着在贾母身边坐下,眼风扫过贾悦,"我前日新拟了诗题,原想等宝丫头起个头,可偏巧五妹妹最会应景——不如就请五妹妹即兴赋一首,给今日的家宴添个彩头?"
厅里静了一瞬。
迎春捏着帕子的手微微发抖,探春垂眼盯着茶盏里的涟漪,宝钗正用银镊子拨弄茶沫,闻言抬眼时嘴角带了丝若有若无的笑。
黛玉靠在软枕上咳嗽两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湘妃竹纹。
贾悦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她望着王熙凤鬓角跳动的金坠子,忽然想起前世地铁站里那些举着摄像机的人——原来无论哪个世界,总有人爱把别人推到聚光灯下看笑话。
"既然大嫂厚爱,我便献丑了。"她起身时,月白裙裾扫过青砖,"就以眼前春景为题吧。"
众人皆静了声。
贾母将茶盏放下,王夫人的指甲在扶手上叩出轻响,宝钗的银镊子"当啷"掉在茶盘里。
贾悦望着廊下初绽的桃花,清了清嗓子:"浮云蔽日终须散,清风拂面自留香。"
话音未落,黛玉便轻轻"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