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还长，他们的脚印，会一直刻下去。

混沌海的潮汐漫过摘星宗的第三道结界时，李煜杰正蹲在演武场的冰棱堆里，给混沌之刃缠新淬的冰蚕丝。丝线在他指尖绕出复杂的结，冰蓝光晕顺着丝线漫开，在断墙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极了小时候王奶奶教他编草绳的模样。

“宗主哥哥，万兽盟的人在黑雾里搭了望塔！”夏一天举着被戾气熏黑的小锄头跑过来，雷蝙蝠崽蹲在他肩头，翅膀上的羽毛掉了好几根，“韩大哥说塔上的弩箭涂了‘化灵散’，沾着灵根就烂！”

李煜杰的指尖顿了顿，冰蚕丝突然绷直，在刃身缠出道闪电纹：“化灵散？当年血兽谷的老东西就靠这玩意儿祸害了三个镇子的灵根孩童。”他突然笑了，娃娃脸上的酒窝盛着冰，“正好，王奶奶新炼的‘护灵膏’还没试过药效，让他们当回试药的杂碎。”

苏糖霜抱着捆刚晒好的符咒走来，焚天诀的金红光晕在符纸上跳了跳：“西边的腐骨瘴又浓了，绿娃的藤蔓被腐蚀了大半，蓝娃的宝葫芦吸了太多戾气，现在一打开就冒黑烟。”她把张“破瘴符”塞进李煜杰手里，“韩立去拆望塔了，临走前让我给你这个，说塔基埋着血影教的阵盘。”

“这小子，越来越会抢功绩了。”李煜杰把符咒往怀里揣，冰灵力往地上一沉，冻出双冰靴，“拆个望塔少说记500功绩，够他给空间手镯镶星银边了。”

刚跑出演武场，就见东边的雾障里滚出团火球，紧接着传来韩立的声音，依旧平淡无波：“阵盘已毁，弩箭归你。”

“谢了韩大哥！”李煜杰的混沌之刃劈出冰蓝刃气，将射来的弩箭全冻成冰坨，“夏一天！捡箭！箭簇上的化灵散刮下来给王奶奶研究，记10功绩！”

夏一天立刻举着小锄头去刨冰坨，雷蝙蝠崽用爪子扒拉着箭杆，突然对着北边的雾障尖啸——那里有群凡人正被魔道驱赶着往结界撞，为首的红袍老者挥着骨扇，每扇一下，就有个凡人被戾气裹住，灵根瞬间枯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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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万兽盟那个叛徒！”苏糖霜的焚天诀瞬间暴涨，“他把落霞村的凡人当‘撞城锤’！”

李煜杰的冰灵力“咔嚓”冻裂了脚下的青石板。他看见人群里有个熟悉的身影，是落霞村的张爷爷，正死死护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后背被戾气烧出个大洞，却还在往前挪。

“绿娃！用藤蔓搭座桥！”李煜杰的混沌之刃指向结界内侧的古槐树，“让凡人往树上爬！快！”

绿娃的藤蔓拼着被瘴气腐蚀的疼，从槐树枝上垂下来，像条翠绿的救命绳。张爷爷第一个抓住藤蔓，将小姑娘往上推：“快爬！摘星宗的仙师会护着你！”

红袍老者见状，骨扇突然指向槐树：“给我烧！连树带凡人一起化成灰！”

道火柱直扑槐树，却被突然出现的淡金屏障挡住——韩立不知何时站在树顶，手里的银针组成个护阵，活魂露顺着针尾滴在藤蔓上，竟让腐蚀的叶片重新泛出绿光。

“韩大哥好样的！”夏一天的雷蝙蝠崽喷出雷电，劈向红袍老者的骨扇，“烧你个老东西的胡子！”

老者的骨扇被劈出个洞，气得他哇哇叫：“小畜生！我要把你的灵根剜出来喂血兽！”

李煜杰趁机冲到人群边，冰灵力在凡人周身裹起保护膜：“往桥那边跑！别回头！”他的混沌之刃每挥一下，就有个魔道被冻成冰雕，冰蓝光晕里混着淡淡的血腥味，却偏生带着孩童般的执拗，“谁敢伤他们一根头发，我就让他尝尝灵根被冻碎的滋味！”

激战中，个被戾气缠上的孩童突然哭着拽他的衣角：“哥哥……我的手好疼……”

李煜杰低头一看，孩子的手腕已经发黑，灵根处的皮肤正在溃烂。他赶紧摸出护灵膏往伤口上抹，冰灵力轻轻按揉，黑痕竟慢慢褪去：“别怕，这药膏比王奶奶的灵米糕还管用。”

孩子似懂非懂地点头，突然指着他身后喊：“有好多虫子！”

李煜杰猛地回头，只见腐骨瘴里钻出无数只血红色的虫子，正顺着藤蔓往槐树上爬——是血影教的“噬灵虫”，专啃活人的灵根。

“苏糖霜！用火！”他的混沌之刃划出冰墙挡住虫群，“往虫堆里扔爆灵雷！”

金红火焰瞬间裹住虫群，爆灵雷在火里炸开，噼啪作响的声音里混着虫豸的惨叫。韩立的银针从树顶射下，精准地扎在漏网的虫头上，活魂露一沾，虫子立刻化成脓水。

等虫群被灭尽时，天已经擦黑。李煜杰靠在槐树干上喘气，冰灵力几乎耗尽，混沌之刃的蓝光弱得像颗残星。苏糖霜递来块灵米糕，指尖的焚天诀红光在他手背上轻轻转圈：“你护着那个孩子的时候，后背被化灵散的箭擦到了。”

李煜杰咬着米糕回头，果然见白袍后背烂了个洞，伤口处泛着黑气。他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小意思，回去抹点护灵膏就好。”他看向槐树上的凡人，张爷爷正给孩子们分灵果，小姑娘举着半块米糕对他笑，突然觉得这点伤算不了什么。

韩立从树上跳下来，青衫上沾着虫血，却依旧整洁。他递给李煜杰个瓷瓶：“王奶奶的‘清灵汤’，化化你身上的瘴气。”瓶底还沉着颗星银矿糖，是他惯常的风格——嘴上不说，却总把细致藏在实处。

“谢了。”李煜杰仰头灌了口汤，甜丝丝的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滑，“今天的功绩，你拆塔记500，我护人记300，夏一天捡箭记10……”

“蓝娃的葫芦吸了200只噬灵虫，记400。”韩立突然补充，指尖在空处虚点，像在记账，“绿娃的藤蔓断了17根，王奶奶说算工伤，补50。”

李煜杰笑得直咳嗽：“合着你今天没少算啊？”

“嗯。”韩立应了声，从储物袋里摸出块新的空间手镯，镯身上的聚灵纹比之前更亮，“攒够功绩换的，带净化咒。”

“不错啊韩大哥！”夏一天凑过来看热闹，雷蝙蝠崽用翅膀拍了拍手镯，“这下吸再多戾气都不怕了！”

夜色渐浓，演武场的篝火又燃了起来。王奶奶给槐树上的凡人送来了蕴灵汤，绿娃的藤蔓缠着新砍的木料修补结界，蓝娃蹲在葫芦边数虫子尸骸，嘴里念叨着能换多少清心丹。

李煜杰靠在韩立身边，看着苏糖霜用焚天诀的火光给孩子们烤灵鱼，突然觉得浑身的伤口都在发烫——不是疼，是暖。他摸出块从魔道身上搜来的血晶，往韩立手里塞：“这个能换30功绩，算你的。”

韩立没接，却把新换的手镯往他腕上套：“你的灵力紊乱，用这个聚灵。”

手镯的暖意在接触到皮肤的瞬间散开，冰灵力突然顺畅了许多。李煜杰刚想说什么，就见黑雾里又亮起了火把，万兽盟的号角声远远传来，带着新的杀意。

“看来他们还没打够。”苏糖霜的焚天诀重新亮起，金红光芒映着她的笑，“正好，我的符咒还没扔完。”

李煜杰站起身，混沌之刃的蓝光重新凝聚，在篝火的映照下，娃娃脸上的邪魅笑意里多了份沉甸甸的坚定：“那就陪他们玩到底。”他突然对着黑雾大喊，声音裹着冰灵力，清清脆脆却掷地有声，“告诉你们盟主，摘星宗的结界是用凡人的信任和我们的骨头撑着的，想拆？先问问我手里的刀答应不答应！”

小主，

回应他的是箭雨和嘶吼。但这一次，槐树上的凡人没有哭，孩子们甚至举起了手里的灵果核，对着黑雾的方向扔去。

韩立的银针已经蓄势待发，苏糖霜的火龙盘旋在半空，夏一天的雷蝙蝠崽喷出欢快的闪电。李煜杰冲在最前面，混沌之刃的冰蓝光晕劈开夜幕，在地上投下道长长的影子——像道永不弯折的脊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