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们大概想象不到…很久以前,这里连这点规矩都没有。”
夏洛蒂的本能立刻被勾了起来,立刻追问道,“你是说,从前罚人是不看对错的?”
“不看哦。从前在这底下受不受罚,和你做没做错,没有半点关系。”
“比如…看守今天心情不好,看你不顺眼,就能把你拖出来抽一顿。可你什么都没做老老实实的。但这不重要,他想打你就打你。打死了,也没人会问一句为什么。”
派蒙张了张嘴,没出声。
她本来还想替自己那点不忿争两句,可希格雯这话一出,到了嘴边的话全咽了回去。
“…那我不犯错,岂不是一点用都没有?”她小声说,“不对不对,就连不犯错都这么惨,犯错了不得直接——咿呀!”
“是啊。”希格雯的笑意淡了些,语气略显沉重,“在那时候,我们唯一能做的,是祈祷那些人今天不要刚好把眼睛落到你身上。”
空望着那些擦肩而过,但眼里还剩着光的犯人,忽然有点明白他们眼里那点光,是从哪儿来的。
在这里,至少只要不做错事,就没有人能平白无故地伤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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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点微薄的安心,在别处或许不值一提。
可在希格雯口中的“很久以前”,连这一点都是想都不敢想的奢望。
————
他们继续往前。
经过特许食堂时,正是开饭的点。
犯人们排着队,领那一份清汤寡水、却不必花一文钱的特许餐。
“每人每天一顿,免费的。”希格雯说,“不多,就是吊命的量。可不管你有没有券、有没有干活,这一顿谁都不会少。”
夏洛蒂盯着那条队伍看了一会儿,忽然道,“没有人抢。”
“嗯?”派蒙没反应过来。
“你看那条队。”夏洛蒂说,“一群吃不饱的犯人排队领饭,却没有一个人推搡争抢。”
她转向希格雯,那双擅长将画面转化为文字的手已经蠢蠢欲动。
“能让饿着肚子的人安安静静排队的从来不是饭。是这一顿跑不掉的笃定。他们知道轮到自己就一定有,所以不必抢。”
希格雯看了夏洛蒂一眼,眼里掠过一丝赞许。
“没错,夏洛蒂小姐。而且这个规矩是在公爵上任后专门设定的。每一任典狱长都有为梅洛彼得堡做出自己的贡献,而起了这个小头的,是一位叫做达尔的典狱长。”
她望着那条安静的队伍,眼神里挤满了欣慰,像在看一件来之不易的珍宝。
“从前…为了一口水,能死人的。”
娜维娅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或许对于活在这个时代的他们来说,这是根本无法想象的画面。
————
再往前,是一座斗技场。
还没走近,喧闹声就涌了过来。
叫好声,吆喝声,金属碰撞的脆响。
和这座沉默压抑的堡垒比起来,这里几乎称得上是活的。
擂台搭在中央,两个犯人正在上头比试。
周围围了一圈人,有人扯着嗓子叫好,有人攥着特许券高声押注,擂台边还支着几个简陋的摊子。
“哇——”派蒙的注意力一下被勾走了,“居然还有这种地方!”
“这里是拳力斗技场。”希格雯介绍,“想上的人自己报名。赢了赚特许券,输了就乖乖认栽。旁边爱看的看,爱押的押,也有人在这儿做点小买卖。是这里难得热闹的地方。”
派蒙看得起劲,“那两个人打得好凶啊!不过…咦,怎么打着打着就停了?”
空也注意到了。
擂台上的两人打得很凶,却不是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