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替我向她问个好。”
莫洛斯转过身,背对着那维莱特,朝窗边走去。
“莫洛斯。”
他对距离的判断有些偏差,肩膀擦过窗帘,带起一阵轻微的晃动。
“…等我回来。”
莫洛斯的脚步顿住了,窗玻璃上倒映出那维莱特的轮廓。
男人站在两步之外,那双在审判席上让无数罪犯胆寒的眼睛,此刻正望着他的背影。
不知是不是错觉,莫洛斯竟觉得这句语气中带着一丝从未听过的哀求。
“你现在的语气,和审判庭上那些口口声声拒绝认罪的非法监禁的罪犯一样。”
莫洛斯只觉得额角一阵钝痛,失控的那维莱特比预想中更加难缠。
“这是你的指控吗?”
“不是。”
莫洛斯走回桌边坐下,一只手抬起,食指轻巧地抵住太阳穴。
“我只是提醒。”他看着那维莱特,“公正不能失去对律法的敬畏。”
那维莱特的眼神暗了暗,有一种预感。
一种强烈的、几乎让他想要撕毁所有外交礼仪的预感。
只要他踏出这个大门,莫洛斯就会义无反顾以他无法预料的方式、在他无法触及的地方,再次将自己置身于那场危险的剧目里。
他不想让那个预感成真。
“不要再继续了。”那维莱特声音微哑,搬出了最后底牌。
“我已经找到了神之心的位置。”
莫洛斯是为了谋得神之心才需要如此谋略人心,谋划剧本。
如果自己将神之心拱手送至他眼前,不求永恒,最起码在这个剧目中,莫洛斯是否能安稳休息一瞬?
“只要你需要,我随时可以——”
他的话卡在一半。
他眼前的莫洛斯突然起身,几步迈到他面前,一只手搭在他肩上,指节不轻不重地扣住他的肩胛骨。
那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推力,一点一点、一寸一寸地将他向后按去。
那维莱特的腿弯撞上沙发边缘,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重重地摔进柔软的坐垫里。
他下意识想撑起身体,却被那只手按在肩上,动弹不得。
他抬起头,莫洛斯正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晨光从莫洛斯身后打过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刺目的金。
左眼的空洞融在光里,右眼璀璨依旧,救世的希望从未消失。
那维莱特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莫洛斯的膝盖抬起,跪在沙发垫上,落在那维莱特两腿之间的空隙里。
身体前倾,一只手撑在沙发靠背上,几乎将那维莱特整个人笼在阴影里。
他的嘴唇贴近那维莱特的耳廓,呼吸拂过那层薄薄的皮肤,带着残余的凉意。
“神之心?”莫洛斯轻笑,轻到像在说一个只属于两个人的秘密,“我一直都知道它在哪里。”
那维莱特的手指猛地收紧,攥住沙发边缘。
什么意思?
莫洛斯早就知道神之心存于歌剧院中?那他为什么不取?是顾忌还是忌惮?
“我不取它的原因——”莫洛斯的嘴唇离开他的耳朵,退开一寸,目光垂落与那维莱特翻涌着太多情绪的眼睛对上。
“只是时候未到,尊敬的最高审判官先生。”
呼吸交缠在一起。
近到那维莱特能看见莫洛斯右眼深处那枚缓缓转动的浅蓝色泪滴形瞳孔。
“它需要在一场虚伪审判中。”莫洛斯的声音低到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由全枫丹的人见证——”
他顿了顿,唇角弯起极淡的弧度。
“成为消除恐慌的最后一个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