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维莱特把外套披在莫洛斯肩上,顺势将他半环在胸前带回。
之后莫洛斯没有再试图离开。
他站在窗边,望着远处枫丹廷的屋顶,想着那些他本该知道,此刻却一无所知的事。
他听着海鸥的啼叫,风带来了别样的东信息。
时候未到,孤单的独角戏没有演练的必要。
莫洛斯微微侧目,余光扫过紧随其后的男人。
那维莱特没有明令禁止他做什么。
但他的所作所为与往日他们不耻的罪犯一般,囚禁了一个自由之人。
一个人用全部的注意力、全部的耐心、全部的时间,把另一个人牢牢地钉在原地。
莫洛斯不知道外面的剧目已经演到了哪一幕。
他抿了一口水,指尖在杯壁上轻轻叩了两下。
在思考脱身的办法。
硬闯不行。
他的身体还撑不住几步路,而那维莱特的体力好得像一头不知疲倦的龙…
好吧,他本来就是龙。
骗也不行。
那维莱特也许在别的事情上会犹豫,但在“莫洛斯离开视线”这件事上却像护食的野兽。
只有等。
等外界送来的一个契机,等一个他不得不离开的理由。
水杯见底的时候,莫洛斯把最后一口水含在嘴里,没有急着咽下去。
那维莱特的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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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拿起杯子,到放下杯子,到用拇指擦掉唇边残留的水渍,每一秒都没有错过。
两分钟…
不到半杯的水,莫洛斯居然用了两分钟才完成这一动作。
那维莱特清楚喝水只是掩饰,莫洛斯心底肯定在盘算什么。
而眼下正有这么一个巧合,逼迫他不得不站在枫丹的立场,以最高审判官的身份出席的会面。
“稍晚些时候。”那维莱特开口,嗓音干涩,“我需要出席一场外交会面。”
莫洛斯的眼睫动了一下。
“对方是至冬使团。”那维莱特观察他的神情,继续说道,“为愚人众执行官‘仆人’被捕一事进行协商。”
“又来?”莫洛斯语气淡淡,尾调有些不耐烦,“真当梅洛彼得堡是个养生的好地方?一个接一个往里跳。”
“对方身份特殊。”
莫洛斯的表现像真心为至冬一事感到烦躁,但那维莱特心底却宛如明镜。
已经板上钉钉的案子,再有其他愚人众的前车之鉴,至冬方在消停一段时间后又再次为仆人一事协商。
怎么听都觉得有鬼。
更别提此次到访的人身份还格外特殊。
“愚人众执行官第七席,木偶桑多涅。”
桑…多涅?
莫洛斯有些错愕,这个名字对枫丹来说有些陌生。
她这个时间不应该在挪德卡莱研究古文明的知识,怎么会千里迢迢掺和到枫丹来?
依莫洛斯的了解,桑多涅可不是个乐于助人的性格。
莫洛斯把水杯轻轻放在桌上,杯底与木面接触时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他唯一能想到的,只可能是有一方势力的刻意为之。
推波助澜使愚人众再度发难,甚至不惜搬出另一位愚人众的执行官,让枫丹的浑水更加摸不透。
这个人的身份显赫,在枫丹必须具有一定的权势,才会让愚人众得以愿意与之合作。
同时也与桑多涅存在一点私人交情,不然就算把枪指在桑多涅的脑门上,桑多涅也只会让普隆尼亚举起大炮对向试图威胁她的人,并用斜眼看人满不在乎的姿势离开。
这么一来人选已经很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