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雕花木门被一股力量猛地推开,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莫洛斯站在门口,胸膛剧烈起伏,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急切地扫过室内。
没有。
那张宽大的、总是堆满卷宗的办公桌后,空无一人。
没有那个永远挺直如松、仿佛能撑起枫丹整片天空的熟悉身影。
预想中最坏的可能性瞬间攫住了莫洛斯的心脏,将它捏得生疼。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喉咙口的腥甜,脚步沉重得如同陷入泥沼,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向那张空荡荡的办公桌挪去。
冰冷的绝望如同藤蔓,从脚底缠绕而上。
然后,他的目光定格在桌面上。
——那柄象征着最高审判官无上权威与力量、由他与芙宁娜亲手赠予的精美权杖,此刻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从上端,断裂成了两截。
断面狰狞,闪烁着冰冷的光泽,仿佛一个无声的、残酷的宣告。
莫洛斯感觉全身的血液在刹那间冻结,手脚冰凉,指尖麻木得失去知觉。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尖颤抖着,几乎不敢触碰那冰冷的断口,视线顺着杖身滑落,最终停留在断裂处附近,杖身光滑的表面上——
那里被人用某种尖锐的、粗暴的工具,歪歪扭扭地留下了一个极其简陋的“简笔画”。
一只线条粗糙、比例失调、带着几分童真意味的球球海獭图案。
为彰显此物归那维莱特所有,莫洛斯在即将送出之际为它添上了这个可爱的图案。
只因为球球海獭和那维莱特的配色很像,都是白底挑染蓝毛,总是让人不自觉将他们联系在一起。
是他作为纪念送出的,独一无二的证明。
二十年前的画面,如同被投入石块的深潭,瞬间冲破记忆的闸门,带着血腥与硝烟的气息,狂暴地席卷而来!
水面高塔冰冷的墙壁,卡米尔胸口喷涌的鲜血浸透了他的双手,那温热粘稠的触感仿佛还在指缝间残留;卡特在成为怪物前,那双混合着留恋与不舍的眼睛;雷内演算未来时冰冷的眼神,最终化为舍弃人性的决绝;雅各布扭曲的面容,在深渊的低语中彻底消失…
一张张脸孔,怨恨的、痛苦的、绝望的、疯狂的,如同破碎的镜片,在莫洛斯的眼前疯狂闪烁、旋转、重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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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被刻意尘封的牺牲者的低语,那些被深渊扭曲的亡魂的诅咒,此刻汇聚成尖锐的噪音,几乎要撕裂他的耳膜和理智!
不…不、不会的…
无声的呐喊在他胸腔中冲撞。
眼眶骤然滚烫酸涩,一滴不受控制的泪水,迅速在眼底凝聚,沿着紧绷的眼角缓缓滑落。
就在那滴泪珠即将脱离眼眶,暴露他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与无助的瞬间——
——眼泪蕴含大量的情感,会透露每个人内心的秘密。
那维莱特沉静的声音,如同穿越时光的警钟,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
莫洛斯猛地一个激灵,如同被冰水从头浇下。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他猛地抬起手,用指关节狠狠地、粗暴地擦过眼角,将那滴未成形的泪水彻底抹去,动作快得仿佛要擦掉什么致命的毒药。
恐惧瞬间压倒了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