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魏芷荣收拾完碗筷,窗外的梧桐叶已经开始落金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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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宏毅靠在沙发上打盹,魏芷荣拿条薄毯给他盖上,转身对姜雅琴笑:"雅琴跟我去阳台晒被子?
小杰房间的被子该换了。"
沈杰看着两个女人抱被子的背影消失在阳台,忽然听见父亲在沙发上嘟囔:"你妈啊,早上五点就起来和面,说要给雅琴做糖饼。"他蹲在沙发边,看着父亲脸上的皱纹里盛着细碎的光,喉咙发紧:"爸,我带雅琴回家,您不反对吧?"
"反对啥?"沈宏毅睁开眼,眼里的光比窗外的秋阳还亮,"你妈昨天翻箱倒柜找我当年的订婚戒指,说要改小了给雅琴。"他拍拍沈杰后背,"臭小子,别让人家姑娘受委屈。"
晚上沈杰躺在自己房间的单人床上,盯着天花板上褪色的星星贴纸。
姜雅琴被母亲安排在隔壁客房,门帘是魏芷荣新缝的,绣着粉玉兰。
他翻了个身,听见隔壁传来细碎的响动——是姜雅琴在拆他母亲塞给她的首乌洗发水?
还是在整理他初中时贴满墙的球星海报?
枕头下的手机震了震,是姜雅琴发来的消息:"你房间的星星灯还亮着,像小时候。"
沈杰盯着屏幕上的字,忽然想起前世这个时候,他正挤在出租屋的上下铺,为伍芷清的生日宴凑份子钱。
那时候他总觉得"家"是个模糊的概念,直到此刻听见母亲在客厅给父亲捶背的声音,闻到厨房飘来的陈皮绿豆汤香,才明白有些温暖,是重生也换不来的馈赠。
可他翻来覆去还是睡不着。
母亲白天看姜雅琴的眼神太温柔,温柔得让他心慌——如果母亲知道他们打算晚上去姜雅琴的别墅住,会不会觉得他们不知好歹?
毕竟上午母亲还说"雅琴睡客房,我把空调开得足足的"。
凌晨三点,沈杰摸黑爬起来,轻手轻脚推开姜雅琴的房门。
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照见她蜷在被窝里,发梢散在枕头上,像朵未开的玉兰。
他在床沿坐下,指尖刚碰到她的发,就听见她迷迷糊糊问:"睡不着?"
"雅琴,我想..."沈杰喉结动了动,"今晚去你别墅住好不好?"
姜雅琴突然完全清醒了。
她支起上半身,月光在她眼底晃:"为什么?
阿姨特意给我铺了新被子,你这样她会难过的。"
"不是..."沈杰抓了抓乱发,"我房间的床太小,你睡不惯软床,昨晚在出租屋你翻了二十三次身。"他耳尖发烫,"而且...我想和你说说话,不想隔着两道门。"
姜雅琴突然笑出声,伸手戳他胸口:"沈杰同学,你这借口比我爸当年说'帮你修自行车'还蹩脚。"她的声音低下来,月光里能看见她眼尾的笑纹,"是不是担心阿姨知道我们...那个?"
"那个"二字像颗小火星,蹭得沈杰耳尖通红。
他握住她的手,指尖碰到她腕上的银镯子:"我前世...没让我妈省心过。
现在就想把什么都给她看,又怕给得太急。"
姜雅琴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
沈杰刚要责备她着凉,就见她踮脚凑近他耳边:"其实...我脚酸。"
"脚酸?"
"嗯。"她退开两步,月光里能看见她耳尖泛红,"你昨晚...抱我走了一路。"
沈杰的心跳突然漏了半拍。
他想起昨晚从地铁站出来,姜雅琴说"想试试被你抱着走",于是他真的抱了她两站路。
当时她伏在他颈窝笑,说"沈杰你体力真好",现在想来,她的脚踝早该酸了。
"我给你揉。"他脱口而出,伸手要碰她的脚,却被她笑着躲开。
"先回答我。"姜雅琴抱着手臂后退,"去别墅住的事,你打算怎么和阿姨说?"
沈杰突然卡壳了。
他想起母亲白天往姜雅琴碗里堆排骨时的眼神,想起她给姜雅琴挑首乌洗发水时的认真,忽然觉得自己像个贪心的孩子,既想守住现在的温暖,又想独占姜雅琴的温柔。
"要不...不告诉她?"他试探着说,"就说去同学家复习。"
姜雅琴的眉毛立刻皱成小括号:"沈杰,你小时候偷喝可乐被阿姨发现,哭了半小时说'再也不撒谎'。"她走过来握住他的手,"要去就光明正大说,阿姨没那么脆弱。"
沈杰望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忽然就泄了气。
他捏了捏她的手指:"那明天早上说。"
"嗯。"姜雅琴打了个哈欠,重新钻进被窝,"不过先说好,要是阿姨骂你,我帮你挡着。"
沈杰轻手轻脚退出门时,听见她在背后嘟囔:"要是骂我...你就给我揉脚三天。"
清晨的粥香飘进房间时,沈杰正对着镜子整理衣领。
姜雅琴已经坐在餐桌前,魏芷荣往她碗里舀了满满一勺桂花糖,见沈杰下来,随口问:"小杰,今天想去哪儿?"
"妈,雅琴说..."沈杰的喉结动了动,"她说别墅里有地暖,晚上想接我去住。"
魏芷荣的勺子"当"地掉进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