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怎么了?"尤三姐放下绣绷,狐疑地打量着她。
尤氏绞着手中的帕子,将白日里花园中与贾蓉的对话一五一十道来。说到最后,声音已是细若蚊呐:"...我实在没法子,只得应了他..."
"呵!"尤三姐突然冷笑一声,眼中寒光乍现,"好一个自家人!算计陆铭不成,如今倒算计到我头上来了?"
尤氏被她这话刺得浑身一颤,眼眶顿时红了:"三姐,我..."
"你们干的好事!"尤三姐猛地站起,绣绷"啪"地掉在地上,"打完二姐注意不成,现在还要拉我下水?"
尤氏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她抓住尤三姐的衣袖,声音哽咽:"三姐,你就帮我这一回,明日你只需应付一下贾蓉就好。否则若他真闹起来,扯出陆铭的事,我、我就万劫不复了啊..."
说到最后,尤氏已是泣不成声,整个人滑坐在地上,精心梳好的发髻也散乱了几分。
尤三姐冷眼看着她这副模样,半晌,长叹一声:"行了,别嚎了。"她弯腰扶起尤氏,"明日就按你说的办。"
尤氏闻言,如蒙大赦,连忙用袖子抹去眼泪:"三姐放心,明日我绝不走远,定不会让你吃亏..."
"吃亏?"尤三姐突然笑了,那笑容带着几分狠厉,"这府里还没人能占我尤三姐的便宜。"她似是有了主意,开始低头自语。"贾珍他们父子没一个好东西,既然如此,那就让他们狗咬狗好了。"
尤氏听得云里雾里:"三姐,你这是..."
"不必多问。"尤三姐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明日你且看着就是。"
次日巳时,天香楼前。
贾蓉早早便到了,他今日特意换了一身簇新的宝蓝色直裰,腰间系着条松花汗巾,发髻用一根白玉簪子束着,连靴子都是新做的鹿皮小靴。
他站在楼下,仰头望去,只见尤氏和尤三姐正在二楼凭栏处说着什么,几个丫鬟正忙着在案几上摆放棋盘茶具。
"来得正好。"贾蓉舔了舔嘴唇,整了整衣冠,三步并作两步上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