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落地,直白得令人发指。
秦香玲脑海中也豁然开朗,一段被刻意尘封的记忆突兀涌现。
那是她刚满五岁的夏天。
她贪玩躲避奶娘的寻找,翻进了秦家荒废已久的后罩房院子。
当时天色昏暗,她趴在窗棂上,清楚地看见屋子阴暗的角落里,站着一个瘦弱的女人。
那个女人用一种无比怜爱、带着浓烈挣扎的眼神死死盯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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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吓坏了,跑回房间当天夜里就发了一场高烧。
烧退之后,秦梦林借口后罩房走水,将那片区域彻底封死,再不许任何人靠近。
随着时间推移,她也渐渐忘了那段童年插曲。
秦香玲愣愣地看着枕书,嘴唇颤动。
“那个时候站在后罩房里看我的女人……是你?”
枕书眼泪再次夺眶而出,她用力点头,想要上前去触碰秦香玲,却又有些不敢。
“是我,大小姐。我每天都在暗中看着你长大……我不敢出来,我怕招来皇室的狗。”
秦香玲听着枕书泣不成声的话,心口涌上来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眼眶微红,鼻腔发涩,嘴唇抖了两下,有句话翻来覆去却硬是说不出口。
枕书能看着秦香玲长大,还能通过碎片接收洛知微的信息。
那她自己呢?
二十年。
从记事到现在,她叫了许多声爹,在秦府里过了很多个生辰。
每年的年夜饭,父亲总会在饭桌上多摆一副碗筷。
秦香玲问过原因,秦梦林只笑着说替过世的娘亲留的。
她信了。
信了整整二十年。
可偏偏……
“你能联络枕书,那你……为什么不见我。哪怕只是……只是让枕书转告我一句也好……你为什么……”
秦香玲心中是这般想的,但并未说出口,低头看着脚尖。
洛知微轻叹。
“你爹和我的暗线布了二十年,渗透玄渊卫并且操纵宫中暗卫,甚至在墨冽识海中埋下封禁阵纹。“
“这些事任何一个环节出差错,死的不只是秦梦林,更是整个秦家。”
洛知微顿了顿,苦涩一笑。
“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多一个人知情,就多一条线索暴露给那个……疯子。”
秦梦林接过话头,声音很平:
“我和你母亲的计划,从一开始就没有给自己留退路。”
“当时我们商量过,成功了,拼个鱼死网破,失败了……”
秦梦林没有把话说完。
但秦香玲听懂了。
一旦失败,就没有以后了。
所以她“离家出走”寻仙去了。
明晰一切后,秦香玲一头扎进洛知微跟秦梦林中间,把脸埋在两人交叠的臂弯里流泪。
“为什么瞒着我,要不是我这次跑回来探亲,是不是就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洛知微没有解释,没有辩驳。
眼泪落在秦香玲的头发上,没有声音。
过了很久。
洛知微轻轻拍了拍秦香玲的后背,示意女儿松开。
然后洛知微缓缓抬起头。
目光越过大女儿的肩膀,落在不远外那个安静的身影上。
殷梨低着头站在外围,双手绞在身前,肩膀微微缩着。
殷梨的位置离所有人都很远。
殷梨自己退过去的。
从洛知微醒来的那一刻起,殷梨就下意识的一步步向后挪。
觉得自身不该站在这里,不该出现在这幅画面中。
“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