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子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想起在火车上那个干部说的话,想起李援朝说的“财不露白”,想起兜里那叠还没捂热的钞票。
他把军大衣往床上一扔,一屁股坐下去,床板又“嘎吱”一声。
“行,住这儿就住这儿。”
李援朝转身离开,又回头嘱咐道,“别乱跑。包看好。出门把门锁好,钥匙别给外人。”
顿了顿,又加重语气说道:“还有,别跟人说你们带了多少钱。”
浩子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你赶紧走吧,别耽误我们收拾。”
李援朝走了两步,又折回来,探头进来说:“对了,一会儿我带你们去吃饭。换身干净衣裳,别穿军大衣了,热。”
浩子已经把毛衣脱了,穿着件白汗衫,正对着脸盆架上的小镜子照。
“热什么热?我觉得正好。”
李援朝摇摇头,走了。
下楼的时候,阿姨在柜台后面嗑瓜子,电视里放着粤剧,咿咿呀呀的。
冲阿姨点点头,出了门,沿着巷子往外走。
广州的三月,空气里有一股潮乎乎的甜味,说不清是花还是果子,深吸了一口,拐上大路,拦了辆三轮车。
“去东方宾馆。”
涉外宾馆其实比招待所好不了多少。
就是床软一点,被单白一点,枕头上没有那股子肥皂味儿。
卫生间里有毛巾、有香皂,热水龙头一拧就出热水,不用下楼去打。
服务员穿得整齐些,见面会点头微笑,说一句“您好”,虽然带着口音,但比招待所那位阿姨的粤语好懂多了。
就是贵,一晚上的钱够在招待所住一礼拜的。
李援朝洗了个热水澡,换了身干净衣裳,把从京城带来的礼品整理好,一盒点心,还有一条从香港带回来的香烟。
他对着镜子照了照,把衬衫领子翻好,出门。
回到招待所的时候,浩子和憨包已经换了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