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援朝带着两人上了楼,楼梯窄,浩子那件军大衣裹着包,蹭得墙壁沙沙响。
二楼走廊尽头,阿姨把门打开,里头两张单人床,一张桌子,一个脸盆架,窗户朝南,阳光照进来,看着还算亮堂。
浩子把包和军大衣往床上一扔,床板“嘎吱”一声,晃了两下。
李援朝站在门口看了看说道:“你俩冲个凉,换身衣服,我一会来找你们。”
“冲什么凉?”浩子拍了拍床铺,又扭头看窗户,“这屋里也没个炉子,冲凉不冷啊?你去哪儿?”
李援朝站在门口,没进屋,手插在兜里,靠门框上,“冲凉就是洗澡。我去宾馆开个房。”
浩子张着嘴,手里还攥着枕头,愣了一下,“你不住这儿?”
李援朝笑了笑,把衬衫领口解开一颗扣子,又解开一颗,“这里不符合我的身份,我去涉外宾馆住。”
浩子把枕头往床上一摔,背上包,抱起军大衣,“不行,我也要去住宾馆。凭什么你住宾馆,我们住招待所?”
李援朝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件熨得笔挺的衬衫,又看了看浩子身上的毛衣,伸手把衬衫胸前的扣子又解开一颗,露出毛衣领子下头那块若隐若现的锁骨。
“凭我是假洋鬼子。”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跟拍门板似的,“这个身份,住招待所不合适。你们住这儿正合适,朴实,接地气。”
浩子梗着脖子,“那我也不住这儿。我跟你挤一间。”
李援朝鄙视的看了他一眼,目光从他头顶扫到脚底,又从脚底扫回头顶。
“你身上那点钱,不进货了?够住几天宾馆的?你知道涉外宾馆一晚上多少钱?够你在招待所住一个礼拜的。”
憨包一直没说话,靠在窗边,把窗帘拉开又合上,合上又拉开。
这会儿忽然笑了,笑得有点贼,“援朝,你带我们出来,你不买单啊?”
李援朝回头瞪了他一眼,“滚。臭不要脸的。”
他指着浩子和憨包,手指头点来点去,“是你们死皮赖脸跟我来的。你们现在的身价,只配住这儿。
招待所怎么了?
干净,便宜,还有热水。
出门就是菜市场,吃早点方便。
涉外宾馆有什么?服务员跟你说英文,你听得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