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颗牧人的明眸,落于石缝之间,沾了泥土,浸了涧水,裹了女神未消的肝火,也藏了阿里斯无声的悲悯。中医讲“目为肝之窍”,眼通肝,肝藏血,目得血而能视,这双目含着牧者纯净的肝血,又沾了女神亢盛的肝火,阴阳相搏,寒热相交,便有了化草之兆。先是泥土微隆,冒出一缕嫩白的芽尖,芽尖裹着细绒,迎着晨露,缓缓舒展。
不过三日,芽尖拔节而生,茎秆有节,似竹非竹,亭亭直立,高不盈尺,全株无毛,泛着淡淡的粉绿之色。叶片对生,线状披针形,边缘光滑,基部抱茎,如竹之叶,却更纤柔。又过七日,茎顶抽蕾,花苞小巧,裹着青萼,待晨晖洒落,花苞次第绽放,花瓣五枚,色呈浅粉、洁白、淡紫,边缘缀着细密的锯齿,花瓣正中,竟围着一圈细纹,状如眼眸,清泪隐隐,正是牧人明眸所化。
幽谷的生灵见了这奇花,皆驻足观望,蜂蝶绕之,溪鱼观之,却不知其名。因它生于石缝,茎有竹节,便有山林灵禽呼之为“石竹”。此花禀性奇特,既含女神肝火之苦,又藏牧者肝血之清,性味初成:味苦,性微寒,专归肝经、小肠经、膀胱经,天生带着清肝泻火、明目退翳之性,只是此时尚未被世人知晓,只在幽谷石缝,默默绽放,藏着神祗的嗔怒与凡者的悲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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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回 人间目疾 黎民罹苦寻仙草
光阴流转,奥林匹斯的幽谷灵气,随海风渡过大洋,飘入东方华夏的九州大地。石竹的种子,随飞鸟迁徙,落于中土的山野石隙、河畔篱边,在黄河流域、燕赵大地生根发芽,与东方的水土相融,成了民间常见的野草闲花。彼时中土,正值蛮荒向文明过渡之时,黎民穴居野处,食生冷,饮浊水,外感风热,内蕴肝火,目疾之证,泛滥成灾,民间谓之“天行赤眼”“目生翳障”“夜盲雀目”,苦不堪言。
燕赵之地有村落,名“石峪村”,村中人多以采石、耕作为生,常年风吹日晒,肝火易盛。这一年春日,风热之邪肆虐,村中十之八九的人都患上了目疾:轻者双目红赤,肿痛难睁,畏光流泪,中医辨证为“风热上攻,肝火上炎”;重者黑睛生翳,视物模糊,甚则失明,孩童多患雀目,入夜便不见物,妇人则因情志郁结,目涩昏花。村中人无药可医,只能以清水洗眼,病痛却日渐加重,孩童啼哭,老者呻吟,村落笼罩在一片愁苦之中。
村中老族长,年逾七旬,少时曾游走山野,识得几分百草之性,他叹道:“目为肝之窍,肝受邪则目病,凡治目疾,必清肝泻火、疏风明目,只是这山野之中,何处寻得对症之草?”他拄着拐杖,带着几位青壮年,入深山寻药,踏遍石崖溪畔,见山花野草无数,却皆无清肝明目之效,数日下来,一无所获,众人皆垂头丧气。
村中一位青年樵夫,名唤石根,自幼丧父,与老母相依为命。其母年六十,患目疾最重,双目红如朱砂,翳膜遮睛,已三日不能视物,每日痛得辗转难眠。石根孝心切切,见族长寻药无果,便独自入深山,誓要寻得救母之药。他攀悬崖,越石涧,手脚皆被荆棘划破,鲜血滴落在石缝之中,竟引得一株小草微微颤动。
石根低头,见那小草生于石缝,茎有竹节,叶似细竹,花瓣浅红,瓣中纹如眼眸,清润可爱,正是渡海而来的石竹。他从未见过此花,只觉其生于石隙,坚韧异常,且瓣如眼形,暗合“以形补形”的中医朴素理念。东方本草实践,向来“观其形、辨其性、验其效”,实践先于文献,口传先于方书,石根心念一动:此花状如人目,生于石上,性必清寒,或许能治母亲的目疾?他当即采摘了一把石竹的全草,连花带叶,匆匆奔回家中。
第四回 山野尝药 口传医理载方初
石根归家后,不敢贸然给母亲服用,先遵民间尝药之法,摘一片石竹叶,放入口中细嚼。只觉初嚼微涩,继而味苦,咽入喉中,一股清寒之气直入胸臆,原本因焦急而燥热的肝脉,竟瞬间舒缓,双目也觉清爽。中医辨性味,苦能泄能燥,寒能清热,此草味苦微寒,必能清泻肝经之火,疏解风热之邪,石根心中大喜,知自己寻到了良药。
他取石竹全草一两,清水洗净,放入陶釜,加山泉水二碗,文火煎至一碗,滤出药汁,先取少许,用洁净的布蘸了,轻轻敷在母亲红肿的双目上。敷上不过半刻钟,老妇便呼:“儿啊,双目肿痛稍减,清凉舒适,不再如火灼了!”石根又将药汁温温喂母亲服下,药入腹后,清寒之气循肝经而上,直达目窍,肝火得泄,风热得散,目窍得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