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锁里传来一声轻响。
像心跳,像呼吸,像子宫里的第一声啼哭。
门开了。
开的方式不是很正常。
整扇门向内倒了下去,平拍在地上,扬起一片灰白色的尘土。
门后是一条通道,极窄极窄,只容一人通过。通道的两侧是裸露的砖墙,砖缝里塞着发黑的棉絮一样的东西,墙角堆着几团皱巴巴的、分不清是布料还是什么更可怕的东西。
通道的尽头有什么在发光。
暖黄色的、摇曳的光,像是烛火。
陆宴侧身挤进了通道,“走。”
身后病床上的铁护栏被整个扯了下来,明明是金属断裂的声音,听来却像是骨头被折断,尖锐、短促、令人头皮发麻。那张没有五官的脸……喻灵儿不知道它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正随着那具新生的躯体从病床上缓缓坐起,灰白色的皮肤下,蠕动的形状越来越剧烈,越来越急切,好似一只即将破茧的虫。
护士们已经出现在大厅的入口了。
第一个进入喻灵儿视线的是一个被手电光扫到的侧影,那个护士的头以不可能的角度耷拉着,脖子上的皮肤像融化的蜡一样流淌,露出底下暗红色的、正在搏动的组织。它手中的手术刀反射着病床上那团苍白色的不知名物体。
它的脸朝着喻灵儿的方向。
它没有眼睛,但喻灵儿知道它在看着自己。
沈西扬连忙把她推进了通道。有什么东西从墙上被蹭掉了,落在她的头发上,温热的,湿的,微微蠕动着。
咦……喻灵儿直接把这些东西拍掉了。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一种粘稠的、湿重的、缓慢的拖曳声,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从那病床上爬下来,正在用肚皮和地面摩擦着向她靠近。
而通道尽头的暖黄色越来越近了。
她能看清那是一扇半掩的木门,门缝里透出的光是橘色的,温暖的,有种不合时宜的安全感。
陆宴已经推开了那扇门。
门后是一片她无法理解的景象。她看见了阳光,看见了绿草,看见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一个摇篮。
一个正在轻轻摇晃的、空的摇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