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暮色来得早,酉时刚过,天边就只剩一抹暗红。

不韦城的街道上,一辆辆马车从四面八方涌来,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辚辚的声响。

车帘紧闭,看不清里面坐着什么人,可那拉车的马,一匹匹膘肥体壮。

赶车的把式,一个个昂首挺胸,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

醉香楼坐落在不韦城最繁华的十字街口,占地三亩,楼高四层,飞檐翘角,雕梁画栋。

整座楼用的是南中最上等的楠木,梁柱上的雕刻着花鸟鱼虫,栩栩如生。

门口的台阶是汉白玉砌的,一级一级,光滑如镜。

两尊石狮子蹲在台阶两侧,威风凛凛,脖子上系着红绸,平添了几分喜气。

老鸨柳娘站在门口,一身绛紫色锦袍,发髻高挽,插着一支赤金步摇。

她今年四十出头,可保养得宜,看上去不过三十许人,风韵犹存。

眉眼间那股子精明劲儿,比三年前更盛了几分。

“哟,贾掌柜,您可来了,楼上请,楼上请。”

“柳妈妈,今日这排场,可真是下了血本啊。”

贾荣从马车上下来,手里捏着那张烫金邀请函,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瞧您说的,郡守大人看得起咱们醉香楼,那是天大的脸面,花多少银子都值。”

柳娘一边说,一边引着贾荣往里走,嘴里的客套话像连珠炮似的往外蹦。

醉香楼的一楼大堂,此刻已经坐了不少人。

说是大堂,可这布置,比寻常人家的正堂还要雅致几分。

地面铺着水磨石砖,光可鉴人。

四壁挂着名人字画,虽不是什么传世名作,可每一幅都装裱精良,意境不俗。

最引人注目的,是大堂正中央那座假山流水。

水从假山顶上流下来,潺潺有声,汇入下面的水池。

假山后面,是一座小舞台,用屏风半遮半掩。

此刻舞台上空无一人,只有几盏宫灯散发着柔和的光。

“啧啧,这醉香楼,当年不过是个破旧的小青楼,如今竟这般气派。”

“可不是嘛,当年万匪围城的时候,咱们都躲在城里不敢出去。”

“就柳娘一个人,把全部家当拿出来,给阵亡将士发抚恤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