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嫂扒着墙瞅着隔壁多多晃着小短腿追蝴蝶,小脸红扑扑的,眼尾还带着点软乎乎的翘,心尖儿都化了。

回头戳着大庄的胳膊,声音压得低却透着笃定:“你看那丫头,乖顺得很,小小年纪啥都不懂,领回来咱好好疼。

等养个三年五载的,她能知道啥外头的亲爹娘?到时候只喊咱爹妈,跟亲生的能差啥?”

大庄蹲在门槛上抽烟,心里本就松了缝。

家里就一个淘得掀房的小子,庄嫂天天念叨着闺女,耳根子早磨软了。

更要紧的是,庄嫂那股子执念缠得他没辙,夜夜拉着他想再生一个。

可他早年不小心伤了身子,本就生育艰难,这阵子被折腾得腰胯酸软,那地方都快磨得没了知觉,夜里躺炕上都犯怵。

“真领回来,隔壁能乐意?”

他闷声问,眼底却藏着点意动,“再说,这事儿要是传出去,街坊邻里不得嚼舌根?”

庄嫂白他一眼,伸手夺了他的烟杆儿扔桌上:“乐意不乐意还不是看咱的诚意?

那他们家家里日子也紧巴,咱多拿点钱,再帮衬着干点活,她能不松口?

至于旁人,咱把多多当亲闺女疼,好吃好喝供着,日子久了,谁还能说啥?

总比你天天被我折腾得直哼哼强,你那身子骨,经得住几回?”

这话戳到大庄心窝子里了,他揉着腰叹了口气,烟瘾也没了。

想想家里添个软乎乎的小闺女,庄嫂能把心思放孩子身上,不用再揪着他生娃,日子也能清静些。

甚至还能享享闺女绕膝的福,那点顾虑便烟消云散了。

“成,”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腿,“这事听你的,你去跟燕妮妈说,钱咱出,礼数咱到,务必把多多领回来。”

庄嫂一听,眉眼瞬间笑开了,忙不迭地去翻箱倒柜找布票和零钱,嘴里还念叨着:

“就知道你懂道理,等多多来了,我给她做花衣裳,扎小辫,咱也有个贴心的小棉袄咯!”

大庄看着她忙活的背影,心里苦笑一声,却也松了口气。

横竖都是躲不过庄嫂的执念,领个闺女回来,倒也算是两全其美。

只是他偷偷揉了揉腰间,只盼着这小闺女能早点进门,救他于“水火”之中。

母老虎老拉着做那事,他可是真的吃不消。

佟家院里正闹哄哄的,三个小子都在咿咿呀呀,喊叫声能掀了房顶。

三个丫头蹲在墙角择菜,小的那个还攥着菜叶子往嘴里塞。

佟母系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扯着跑疯了的小孩,嗓子都喊哑了:“慢点跑!别撞着妹妹!”

南方站在她身边,帮着拢着散了的菜篮子,眉眼间和燕妮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是更怯些,时不时瞟一眼屋里,像是怕婆婆出来数落。

庄嫂站在院门口,先扬着嗓子笑:“婶子啊,忙着呢?”

回头见是她,佟母忙擦了擦手,扯出点笑:“庄嫂来了,快进屋坐。”心里却犯了嘀咕,这庄家的昨儿就扒着墙头瞅多多,今儿亲自上门,怕是为了那事来的。

进了屋,一股子烟火气混着孩子的汗味飘过来,八仙桌上摆着没缝完的布鞋底。

家里还堆着孩子们的破衣裳。

庄嫂手脚勤快,拿起一边的针开始纳鞋底,手里的针线穿梭得飞快。

一边扎,一边看佟母脸色,只是手里的活计慢了些。

两人就这么干着活,一边闲话。

不多会,庄嫂把鞋垫子往桌上一放,凑到佟母跟前,嘴甜得像抹了蜜:“婶子,我蒸了点玉米面窝头,待会儿给您拿几个尝尝。”

又拉过蹲在炕边玩布偶的多多,这丫头才两岁,脸蛋肉嘟嘟的,眼睛像浸了水的黑葡萄,见了生人也不怕,伸手就去抓庄嫂的衣角。

软乎乎的小手攥着,庄嫂的心都化了,捏了捏她的小脸蛋,“这丫头,真是招人疼,比我家那皮小子乖一百倍。”

文丽端了碗水过来,放在庄嫂面前,指尖攥着碗沿,低声问:“庄嫂,你今儿来,是有啥事吧?”

庄嫂也不绕弯子,摸了摸多多的头,看向燕妮和佟母,语气诚恳:“燕妮妈,婶子,我今儿来,是想跟你们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我和大庄,这辈子就一个小子,淘得没边,我做梦都想要个闺女,可你也知道,大庄那身子,早年伤了,再生是没指望了。

昨儿我瞅着多多,心尖儿都颤了,这丫头乖,年纪又小,我就琢磨着,能不能把多多领回我们家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