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阮亮自始至终,都在误判刘卫东的战略。他以己度人,认定南甸接连轰爆英国、灭了泰妖国与柬埔国后,必会剑指南越、吞并全境,却不知刘卫东早已划下明确的边界,守好宝月省便心满意足,压根无半分扩土的打算。刘卫东布下的层层防线,不过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守御之举,是为了杜绝南越的无端反扑,却在阮亮眼里,成了“即将南下灭国”的征兆,逼得他一步步走上这条借恨民、耗恨民、赌生机的险棋。
宝月省内,刘中光的密探早已将南越的虚实摸得透彻:阮峰的新兵大多是恨民出身,训练松散,毫无实战能力;粮管严苛却难掩粮食短缺的隐患;谈和的接触更是畏首畏尾,连一句明确的诉求都不敢提。他将这些消息尽数上报刘卫东,御书房里的刘卫东听闻后,指尖轻轻叩击着疆域图上宝月省的边界线,眸色淡然:“继续晾着。他要扩军便让他扩,要耗民便让他耗,只要敢越界半步,直接打回去。咱们守好自己的疆土,安安静静看他自导自演这出闹剧就好。”
此时的南越边境,阮峰正对着桌上的招兵名册与粮管清单焦头烂额。他的恐惧,比阮亮更甚,是刻入骨髓、日夜难安的惶惑。泰妖国那一战的画面,如同梦魇般日夜在他脑海里翻涌:他亲率的十万南越精锐,连汉武军的人影都没见着,就被铺天盖地的导弹轰得溃不成军,几千残兵丢盔弃甲逃回时,身后只剩一片焦土与哀嚎。那是他第一次见识到如此恐怖的战力,如今再想起,依旧手脚冰凉、心有余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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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月省的一夜沦陷,更是彻底碾碎了他的胆气。他守着南越的南部边境,看着眼前乌泱泱招进来的新兵,看着案头堆积如山、却越算越紧张的粮管账目,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是虚妄。他比谁都清楚,这些临时拼凑、连武器都配不齐的队伍,在汉武军面前不过是不堪一击的炮灰;阮亮给的50亿美金、镇南元帅的名头,看似是荣宠与倚重,实则是裹着糖衣的枷锁,将他架在火上烤。
他怕阮亮催战的密信再次送来,怕自己真的要带着这些乌合之众,去撞汉武军的铜墙铁壁;怕谈和的消息被多安察觉、传回王宫,被阮亮以“通敌叛国”的罪名处置;更怕夜半时分,汉武军的导弹突然落下,像扫平泰妖国、扫平宝月省那样,将这座边境重镇、将他与这180万新兵,一同夷为平地。
他对着招兵名册,手指控制不住地发抖,每一笔签名都透着战战兢兢。一边是敷衍阮亮的备战指令,找尽借口拖延开战;一边是急着派心腹去边境试探谈和的口风,盼着能拖一天是一天。他的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满心都是惶惶不可终日,仿佛下一秒,灭顶之灾便会降临。
而王宫深处的阮亮,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坐在龙椅上,脊背早已被冷汗浸透,指尖攥着的疆域图,被掐得皱成一团,南越南部宝月省的区域,更是被指甲戳出了破洞。他怕,怕到了骨子里——刘卫东的南甸汉武帝国是何等威势?一个营便轰爆英国,转眼连灭两国,如今更是一夜之间吞了他的半壁江山,那雷霆之势,让他笃定:只要刘卫东想,南越都城不消一夜便会化为焦土,他这个国主,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
可他更怕身后的江山。5300万从宝月省迁来的民众,丢了家园、失了财产,个个恨透南甸;再加上本土百姓的爱国情结,一旦得知他私下派儿子阮军与多安,赴大华国找南甸驻华大使韦小宝密谈附庸之事,必会揭竿而起、推翻他的统治。国乱比兵祸更烈,如今南越军备空虚,都城守军仅有两三万,他拿什么镇压民变?
更让他焦头烂额的是,5300万难民的涌入,让本就紧张的粮食储备雪上加霜,全国上亿张嘴等着吃饭,粮荒的阴影早已笼罩全境,边境各城已开始出现饥民哄抢粮铺的乱象。前有刘卫东的降维兵锋,后有境内沸腾的民怨,中间还卡着上亿人的温饱难题,他像被架在火上烤,连呼吸都带着灼痛感。
派去大华国谈附庸的阮军与多安,至今音信全无——是谈崩了?还是南甸压根不屑于回应?甚至,刘卫东是不是早已看穿他的算计,正等着南越内乱、不战而胜?每一种猜测,都像一把尖刀扎在他心上。他哪怕愿意做傀儡、愿意割地纳贡,只要能保国祚、保性命,什么都愿做,可这份卑微的求生心思,却半分不敢宣之于口,只能在恐惧与猜忌中,硬撑着等待那渺茫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