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顾琛猛地将他箍进怀里。
那力道几乎碾碎肋骨,秦予安闷哼一声,却听见耳边炸开幼兽般的呜咽。
顾琛的脊梁剧烈颤抖,如同十岁那年蜷在霉烂被褥里啃咬自己手腕的孩子,终于有人掀开厚重的黑暗递来一颗糖。
股权书哗啦坠地,钢印折射的晨光在墙面炸成星屑。
“谢谢……”
滚烫的液体渗进秦予安病号服领口,顾琛嘶哑的哽咽像生锈齿轮在转动,“谢谢你肯撕开那道缝……”
他手臂越收越紧,仿佛要把怀中人铸进自己胸腔:“我拿命起誓——”
染着血痂的腕骨擦过秦予安脸颊,顾琛的声音碎得不成调:“绝对……绝对不会让你输……”
拇指擦过对方眼角时沾到冰凉的盐粒,声音却烫得灼穿晨雾:“但凡你回头——我永远你怕黑的深夜替你举灯!
最后半句脱口而出,化作炙热的战栗,连尾音都带着十七年来第一次破土而出的希望。
……
这边,裴砚南的身影凝在无菌病房的玻璃外,像一尊被晨露浸透的石雕。
他隔着防护玻璃看护士给谢清时翻身——那人腰部的纱布裹缠如茧,脊椎固定带在蓝白条病号服下隆起冷硬的棱角。
心电监护仪的绿光爬过他失血的唇,如同荒野里将熄的残焰。
“咔嗒——”
更衣室的电子锁应声开启,裴砚南正将无菌服拉链咬在齿间。
冰凉的金属硌着臼齿,消毒水气味顺着喉管烧进胃里。
镜片瞬间蒙上白雾,他猛然摘下金丝眼镜,医用袖口在镜片上刮出粗粝的噪点——却在扭曲的倒影里撞见自己通红的桃花眼,血丝如蛛网裹住瞳孔,像雪地里被人碾碎的浆果渗着汁液。
橡胶手套在灭菌灯下泛出冷光。
当他终于坐在病床边的金属凳上,指尖悬在谢清时手背上空三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