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年纪偏大,体力远不如旁人,一同出行的人倒也还算体谅,并没有让他像年轻人一样背着沉重的木柴,只安排他在林子里捡到干柴后,随手递给身旁的人即可。
只是队伍此次扎营的地方,离就近的林地实在太远,林子里的干柴早已被之前的人捡得所剩无几,他们不得不朝着更远、更偏僻的山林深处走去,路途愈发艰难,周遭的氛围也渐渐变得压抑起来。
一行人往林地走,路途枯燥又漫长,一个年轻小伙瞅着身旁慢悠悠捡柴的范承文,率先扯开嗓子喊:“范大爷,你见识多,给我们讲讲故事解解闷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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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承文正蹲在地上,弯腰脱下布鞋,对着地面使劲抖了抖鞋里的沙子,闻言抬眼瞥了下年轻人,脸色当即沉了下来,把鞋重新穿好,板着脸开口:“你们这群小辈,半点规矩都不懂?连句敬语都不会说,我凭什么给你们讲。”
他这话刚落地,旁边立刻有人接了话,语气里满是戏谑:“不讲?是不是一开口,就想起上次被刘柯吓得直挺挺跪在地上的样子了?”
这话一戳中痛处,周围捡柴的众人瞬间憋不住,哄笑声此起彼伏,听得人耳根发烫。
范承文的脸唰地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隐隐冒了出来,嘴唇哆嗦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你的这些后生,不敬长辈,粗鄙不堪!”
谁知他这番端着架子的话,非但没镇住众人,反倒让大伙笑得更凶了,有人甚至捂着肚子直不起腰。
笑了好一阵,才有个旁人摆着手劝道:“行了行了,范大爷,别端着了,现在这队伍里,认字的又不是只有你一个,没必要总拿架子说话。”
范承文一听,立马梗着脖子冷哼一声,不服气地反驳:“哼,光识字有什么用?你们顶多就是认得了几个字,勉强算启蒙,根本算不上真正的有学问,我可告诉你们……”
“你考上过举人!范大爷,这话你一天能说八百遍,累不累啊?我可提醒你,可别有一天被凌渊教的人抓了,他们最恨你们这些酸文人和当官儿的,要是知道你的身份,当心把你活剐了!”
这话一出,又是一阵大笑,笑声扎得范承文耳朵生疼。
他又气又恼,一张老脸青一阵红一阵,想反驳却又说不出硬气话,只能攥紧了拳头,满心无可奈何,最后索性甩开步子,闷头快步往前赶,想离这群调侃他的人远一点。
身后的年轻人见状,笑得更欢了,还故意拉长了调子起哄:“呦呦呦,范老爷,您可走慢点儿!可别摔着您这金贵的文曲星身子,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