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趁机坐到榻边,对着思宁落寞一长揖。
“既然如此,儿臣认输。
只求母后看在父子情分上,将来……对父皇和儿臣手下留情,给儿臣留个闲散亲王的爵位便好。”
唐治笑得喘不过气,拍拍太子唐昭坚挺的肩膀。
“你呀……跟你母后一样,惯会作怪……”
他笑了好一阵,才慢慢止住,目光在皇后宁儿和太子昭儿脸上流转,充满了温情。
“朕看这满朝文武,真是杞人忧天。我们这一家子……”
说到这,皇帝唐治顿了下,握紧了思宁的手,又拍了拍太子的手臂,“哪来的什么权力之争。”
思宁也卸下了玩笑的伪装,眉眼弯弯,恢复了她那惯有的带着点慵懒的温柔神色。
“臣妾有陛下需要照顾,闲时躺着晒晒暖阳,赏赏花,散散步,喂喂鱼,看看话本就很有乐趣了。
那些劳心劳力的国事,自有能者为之。”
说到这,眸光适时的看向皇帝唐治和太子唐昭。
而太子唐昭也收起玩笑,正色道:“儿臣年轻,诸多事务还需父皇静养指点,母后关怀。
只愿父皇早日康复,儿臣也能偷得浮生半日闲。”
“你想得美。”唐治笑骂一句,精神却明显比刚才好了许多。
“朕还指望你多担待些,让你母后多些时辰陪朕说说话,逗逗闷子。”
殿内暖意更盛,药香氤氲中,一家三口的笑声融在一起,驱散了冬日的严寒与朝堂的隐忧。
高福安与苏怀吉相视一笑,悄悄挥手示意宫人们都退远些,莫要打扰了这难得的天伦之乐。
窗外,不知何时,细碎的雪花又开始悄然飘落,无声地覆盖着巍峨宫阙。
而在这温暖如春的寝殿内,权力与亲情,以一种最出乎世人意料的方式,和谐地共存着。
而前朝,一些老臣,经历过太子刚立时候的臣子,以及一些敏锐的人,其实心里对皇后权力欲不强这事,还是有数的。
只有一些没怎么经历过年轻臣子们,以及一些老顽固们,才会有怕皇后和太子母子争权的情况出现。
永徽三十一年夏,紫微殿侧殿内,冰鉴里散出的凉气勉强驱散着暑热。
太子唐昭将一份奏折轻轻放在紫檀木御案上,动作亲近。
“父皇,儿臣反复思量,觉得河北道水患之事,或可再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