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锡九嘴角动了动,终于回头,眼底血丝密布,却仍笑:“仙子,你倒是会挑时辰,专捡我快撑不住的时候来落井下石。”
紫霞把酒囊抛过去,压低声音:“落井下石?我这是雪中送炭。
来,先灌两口,再睡半个时辰——我替你守着。”
张锡九拔开塞子,仰头灌下,辛辣的烧刀子一路烫到胃里。
他吐出一口白雾,声音沙哑:“守?你守得住那些兵,守得住王爷的猜忌?
洞窟里那些东西,今晚要是再不走,明天就得变成我们的棺材钉。”
紫霞蹲下身,与他平视,火光在她瞳仁里跳动:“那就更要睡。
你垮了,谁来搬棺材?谁来钉钉子?”
张锡九沉默片刻,忽然问:“仙子,若是明天……王爷真要我们死,你怎么办?”
紫霞眨眨眼,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我?我把你打晕了,扛上飞剑,连夜跑路。
至于这些宝贝,炸了也不留给别人。”
张锡九愣住,随即低低笑出声,笑声惊动帐外一只夜鸟,“扑棱”飞走。
他揉了揉眉心,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跑?我跑了,兄弟们怎么办?”
紫霞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像在拍掉多年的尘土:“那就别跑。
但先闭眼,哪怕一炷香。你醒着,他们反而更慌。”
张锡九终于松了刀柄,侧身靠在帐柱上,眼皮沉重。
他喃喃道:“仙子,若我睡着说梦话,你可别偷听。”
紫霞替他掖好披风,声音柔得像夜风:“放心,我只偷听你打不打呼噜。”
帐外,篝火“啪”地爆出一簇高焰,映得两人影子交叠在一起,像一柄未出鞘的剑,静静等待黎明。
翌日卯初,天还未亮透,谷口像被一层灰白的绸缎裹住,连风都蹑手蹑脚。
王爷的马队却来得比风更轻——马蹄裹了厚布,嚼子勒了麻绳,百十骑黑影无声地滑出雾幕,像一排冷箭,悄悄钉死了唯一的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