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找到了……”
嘶哑的声音里没有怨毒,没有戾气,反而带着一种让人说不清的……委屈?依恋?
云邈的眉头拧了起来。
这很不正常。
他见过太多怨灵、恶灵、游魂,没有一个是这样子的,他们有的包含深仇大恨,有的尽是嫉妒,还有的只是喜欢杀人。
可这只鬼不伤人,不闹腾,只是安安静静地趴在一个活人背上,像个孩子似的抓着人家的衣领。
“你背上有没有什么感觉?”云邈突然问。
沈慕白一愣,下意识地摸了摸后颈,“脖子有点凉飕飕的,可能是楼道里风大。似乎肩膀有点重…?唉,肩膀酸痛也正常,今天干活这么多,累死我了。”
云邈苦笑……那何止是凉飕飕。
云邈看见那女鬼正将脸埋在沈慕白的颈窝里,像是在闻他身上的气味。
小主,
她的头发蹭着他的皮肤,而他浑然不觉。
“你能不能……”
云邈斟酌着措辞,“先别动?”
沈慕白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站住了。云邈深吸一口气,绕到他身后,小心翼翼地伸出手。
灵能在指尖凝成一条极细的丝线,他试探着将那丝线靠近那女鬼。
女鬼的头猛地抬了起来。她的眼睛,在这一刻,睁开了。这次云邈看清楚了,她的眼仁,是浅青色的。
好罕见的颜色……那一瞬间,云邈感觉到一股巨大的、铺天盖地的悲伤涌过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情绪的浪潮下,云邈感受的里面的含义,那不是攻击,不是威胁,更像是一种……恳求。
能不能不要带走他。
云邈的手僵在半空中。
女鬼的嘴又动了,这次云邈看清楚了她的口型。
——我的。
——他是我的。
然后,她将脸重新埋进沈慕白的颈窝里,闭上了眼睛,像是一个终于找到归宿的人,再也不肯松手,即便灰飞烟灭。
云邈缓缓收回了手。灵能丝线在指尖消散,他垂下手臂,沉默了很久。
沈慕白回过头来,烛光在他脸上跳动,他什么都不知道,笑得坦荡又无辜:“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云邈盯着他身后那个安安静静趴着的女鬼,又看了看沈慕白颈侧——那里有一小块皮肤,颜色比周围深了一点点,像是淤青,又像是吻痕。
不,那是水渍。
是那女鬼的眼泪。
“……没什么。”云邈最终说道,声音有些涩,“可能是我想多了。走吧,回去再说。”
他转身走在前面,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
身后,沈慕白举着烛台跟上来,脚步声一轻一重。
不,是三重。
云邈没有回头。但他知道,那个女鬼正从沈慕白的肩头露出半张脸来,用那双眼睛安静地、沉默地,“注视”着他的背影。像是在警告。又像是在哀求。
——别抢走他。求你了。
靠着烛台的光,他们回到了房间,这一次,顶上的吊灯终于再次亮起。
木头床架被岁月磨得发亮,坐上去不免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上铺铺着蓝白条纹的床单,下铺是灰绿色的,没想到在云邈洗澡的短短时间里,沈慕白就把床铺好了
“你确定睡下面是吧?”沈慕白把烛台放在桌上,随口问道。
云邈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