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思雨忘了最重要的一点,夏荷的灵视在天使的干扰下,得到了质的提升。
从夏荷进入这片意识空间开始,他便听见了一道声音在哭诉哀嚎。
具体的内容听不清楚,声音却无比熟悉。
齐鄙。
他就在那棵金黄的大树中。
圣洁威严只是伪装,内里充满了血腥的畸变。
这是一场献祭。
一场儿子针对父亲的献祭。
惊雷滚过天际,金光灿灿的树干顺着裂痕向两边缓缓撑开,浓稠暗红的血浆顺着裂隙往外流淌。
树腔里,齐鄙如一具木偶。
他的皮肉大半都和枝条死死缠绕在一起,密密麻麻的树根刺穿了他的四肢,像针线一般把躯体牢牢缝在树腔内壁。
齐鄙皮肤蜡黄,半边脸颊的皮肉都被树皮缠绕着剥离,露出底下惨白的颅骨,他一双眼球向外凸起,浑浊的瞳孔朝外,残留着猩红的泪痕。
他的胸腔更是被掏空大半,金色的树须钻进腹腔不断蠕动,每一次抽动,都会让他的身躯不受控制地痉挛。
齐鄙还没有彻底死去,残存的意识被困在这具和大树融为一体的躯壳里,永远承受着缓慢的蚕食。
齐鄙暴凸的眼睛看着夏荷,他艰难地抬起右手食指,喉咙里发出浑浊的声音,“杀了他…”
齐鄙在让夏荷杀了齐思雨,杀了这个他曾经“挫骨扬灰”,也要拯救的宝贝儿子。
“你把齐叔搞成这个样子,心不会痛吗?”夏荷对齐思雨发出冰冷的质问。
齐思雨呆滞的表情变得难堪,那是自己最肮脏的秘密被戳破后的羞耻,但他还在狡辩:“爸,你怎么会在这儿?!”
齐鄙沙哑的声音不断在重复着:“杀…杀…”
夏荷转过身面对齐思雨,“你现在狡辩还有什么意义?”
“我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齐思雨朝着大树靠近。
夏荷摇了摇头,火墙拔地而起,阻拦了齐思雨向前的脚步。
“小雨,天堂果然是会吃人的。”
火光映照着齐思雨的脸庞,他不再伪装,近乎咆哮着对夏荷嘶吼:“你以为你不会变成和我一个样子吗?!你以为这里是故事里的天堂,会给世人带来慈爱吗?!”
齐思雨跨进了大火中,身体熊熊燃烧,但他的声音没有停止,“现在的一切都不过是祂们的玩弄,祂们在享受乐趣,而非是你真的有实力可以与整个天堂对抗!”
嘶吼间,齐思雨的声音里竟带上了一丝哭腔,“那是比苦难圣堂更加凶残的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