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转瞬而过,第二天清晨的薄雾刚散尽,赵家村村部大院就渐渐热闹起来。
按照昨日张建国的安排,黄三提前一早忙活起来,把所有要用的资料一一整理妥当。
泛黄的纸质合作协约、各村村干部摁下的红手印登记页、山货坊日常人工记账本、晾晒损耗登记册,还有省供销社盖章的统一收购价文件,整整齐齐叠放在长条木桌上。
同时,周边所有签约合作村的村干部,接到通知后全都陆续赶来。
昨天一天流言四起,各村人心乱作一团,每个人心里都揣着疑惑和不安。
有人半信半疑,怕真像刘家湾说的那样,跟着赵家村抱团会被暗中压价、白白吃亏。
也有人心里不甘,好不容易等来一条稳当的致富路子,不想就这么被几句闲话搅黄。
所有人都是带着满心疑虑赶来,想当面问个清楚、讨个明白说法。
临近开会时辰,各路村干部基本到齐,大院里人声嘈杂,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低声议论,气氛格外压抑。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两道自行车铃铛声由远及近,格外刺耳。
刘家湾村长刘长福,带着两名村委干部,慢悠悠骑车赶到村口。
他下车之后,拍了拍裤腿尘土,脸上没有半分愧疚和收敛,反倒带着一脸桀骜不驯的傲气,昂首挺胸走进大院。
旁人看着他,眼神里多多少少带着异样,有人皱眉,有人观望。
可刘长福半点不在意,甚至觉得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是自己占理、拿捏局势的证明。
在他心里,根本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山里的山货,是他村里村民起早贪黑上山一点点采来的,辛辛苦苦忙活一场,凭什么要低价统一上交,任由赵家村转手卖钱?
在他狭隘的认知里,赵家村搭建销路、统一加工提质、承担损耗风险,全都是空手套白狼的手段。
自己私卖精品山货、多赚一笔现钱,是聪明、是不吃亏,半点算不上违约。
至于四处散播的那些流言,他更是毫无愧疚,只觉得自己是点破了赵家村“赚钱的猫腻”,帮周边村子看清了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