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说了一个字,拎着箱子便走了过去。
他先按下启动杆空转两圈,侧耳听了听传动的声响,随即蹲下身拆开排种器护罩。
内部的槽轮磨损不均,缝隙里卡了不少干结的泥块,连带传动齿轮也偏了半齿位置。
陈技术员抱着胳膊站在一旁,嘴角噙着冷笑。
这毛病他琢磨了整整三天,换了新槽轮也没根治,他就不信张建国能在众目睽睽之下修好。
张建国也不废话,先掏出刮刀清干净泥块,再用细锉修整槽轮的磨损边缘,跟着微调齿轮啮合间隙,顺手给轴承补了一层黄油。
他动作不快,但每一步都精准利落,边动手还边给围过来的学员讲解。
“老机器别一坏就想着换零件,先清杂物,再看磨损,大半毛病都是平时不保养攒出来的。”
“槽轮轻微磨损不用换,修平边缘就能接着用,能省不少成本。”
底下学员听得连连点头,一个个凑得更近了,生怕漏看半个动作。
前后不过半个钟头,张建国合上护罩,再次按下启动杆。
机器嗡的一声平稳运转起来。
他抓起一把麦粒倒进料斗,排种器匀速吐出籽粒,间距规整,半颗都不卡滞。
陈技术员脸上的笑彻底僵住了。
他上前蹲下身,挨个比对排出来的麦粒间距,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过了好半天,他才直起身,对着张建国认认真真拱了拱手。
“是我眼拙了,张师傅这手艺,我心服口服。”
他也不扭捏,当场掏出本子凑上前,问起了老旧机型的改装与保养技巧。
周围的学员见状,更是佩服得不行,提问的声音此起彼伏。
农机站院墙拐角的老榆树后面,赖三缩着身子蹲了快一上午。
今天是他蹲点的第三天。
前两天他摸清了白天的巡逻规律,今天特意带了藏在怀里的粗布包。
包里装着魏彪给的细河沙和一把小锉刀。
他不敢往人多的地方凑,只远远盯着农机站的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