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边,南疆吗?”
“比那远,我从天牝来的。”
“天牝?!真的吗,那地方不是在大漠里吗?!”
“对啊,什么都没有,一片黄沙,看不到头。”
“陈,陈道友,那你是怎么去的天牝……”
叽叽喳喳的,吵死了,岑竹跟他东拉西扯着乱七八糟的东西,这人怎么嘴这么碎啊,那舌头跟停不下来一样,话就这么多?但是又不好控制他让他闭嘴,毕竟一下安静下来非常懂事反常的情况很容易让前面那俩人察觉到不对。
而且唠就唠吧,就当为了后面唠出点东西来做准备了。
听着后面自己那倒霉师弟跟开了闸一样停不下来的话头,茅清秋感觉自己都头疼,虽说陈玉翡估计是不会在意这种小事的,毕竟可能在对方眼里这小子跟自己重孙子差不多。
到了夜里,依旧是轮流守夜,说实话岑竹真不太能理解肖旋和祁明章这俩人非得休息的想法,都修炼一定境界了浪费这时间,休息休息,整天就知道休息,别人就是在你休息的时候把你超过去了,反正她是这么想的,她认为绝大部分修士也是这么想的,当然其实这种想法并不是主流,只是岑竹不知道。
不过也不至于太过分,一次换就天明了,麻烦,岑竹还是觉得麻烦,当然不能说出来,肖旋和那个祁明章一起,她和茅清秋一起,毕竟男女分开比较好。
茅清秋是真的不太喜欢说话,岑竹能感觉出来,她干脆也不说话,对方又拿出那把玉剑擦拭,她也拿出剑擦,别说,越看自己的剑越喜欢,怎么能这么漂亮,黑中透着血色,平时只是杀人的时候拿出来,岑竹擦着擦着忘了要借着这事跟对方开口了,光顾着欣赏自己的夜晷了。
幸好茅清秋比她还入迷,岑竹回过神的时候对方又跟之前一动不动,像个木偶,只是呆愣地盯着自己的那把剑,好像魂魄被吸了进去。
真是奇怪,岑竹看着那把剑,这把剑一定是别人送给茅清秋的,她敢确定,现在看茅清秋的样子,莫非是这人和她掰了?
“茅道友,你这把剑不错啊?”
反正她这一路上的表现就是不拘小节,现在自然也不会显得怪异,岑竹走到了对方的旁边,微微弯腰,更加靠近观察着这柄玉色长剑。
“它叫什么?”
它指的当然是这把剑,剑修的剑都有名字。
茅清秋的呼吸停滞了一下,抿了抿唇才说出来手中剑的名字。
“永秋,它叫永秋。”
“永秋,永远的永,秋天的秋?”岑竹只是随便一问,结果转头却捕捉到对方怔住的表情。
嗯?
我说什么了?
也许是意识到自己的表情被对方看到,茅清秋下一秒便变回了平时的神情,岑竹假装并未发现,伸出手指轻轻碰上了玉剑。
“真是一把好剑啊,茅道友,是你们宗门器修所铸?”
“……不,不是,是一位朋友所赠,我也不清楚是何人所铸。”茅清秋低头看着在月光下泛着寒光的玉剑,虽然看上去有些像冰,但摸上去却只觉得温润,她当时说是因为这种玉的材质特殊,甚至不会像其他玉一样因为放在寒冷的环境里就跟着变得冰凉。
“嘿,要不说有缘分呢,我的剑也是朋友送的!”岑竹拿出了自己的夜晷,又开始胡诌。
“你也能看出来我孤家寡人一个,买不起好剑,更铸不起,一开始只能用些别人看不上的,不过我觉得也没什么所谓,有的用就行了。”她笑着摇了摇头,“后来我认识了一个人,她和我不一样,家里很有本钱,家中也有修道之人,阴差阳错,我俩就成了朋友,我俩每天在一起,有一天她发现我用的剑是这种档次,骂我怎么不早说话,说剑修怎么能用这种剑!”
说到这,岑竹还给茅清秋比划当时的情况,好像真的有这个人,好像真的有这么个情景。
但尽管她的语气和动作如此,眼睛却始终盯着茅清秋的脸,她要注意对方在哪一部分有神情变化。
“隔天她就给我拿来了一个匣子,我还以为是什么呢,她神神秘秘的让我打开,结果一看,里面就是这把剑,我当时还开玩笑说怎么黑漆漆的,她说你懂什么,这叫大道至简哈哈哈,她也就是胡说罢了,不过剑确实是把好剑,我真的很谢谢她,如果不是认识她这个朋友,估计我现在还拿着把破剑呢。”
明明是很轻松的话题,可在岑竹说完后,茅清秋却张了张嘴,一时什么都没说出口,她想说些什么,可脑子里和眼前又似乎混了太多东西,堆在一起,让她说不出来。
“怎么了吗?”岑竹依旧挂着笑,那双伪造出来的桃花眼中黑色的瞳孔如同深渊,注视着对面的女人。
茅清秋突然觉得有些害怕,没由来的害怕,这双眼睛让她感觉有点熟悉,哪里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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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熟悉?
一条来自空中的长舌悄然舔上了她的侧脸,除了岑竹和不远处的镜瞳外没人看得到。
“没,没什么。”茅清秋摇了摇头,她看向对方的那把剑,纯黑色的长剑,和自己一样是朋友所赠的长剑。
“只可惜她现在还在云游,她太爱游山玩水啦,比我爱自由的多,现在指不定在哪,也许在北海,也许在紫阳呢哈哈!”岑竹又是一阵肆意的笑,她伸手拍了拍茅清秋的肩膀,看着对方那再次黯然的神色满意地转身。
“狗。”
“蛇。”
“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