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码能多活一会,说不定现在他们还在做早饭,如果能再等会。
木门被敲响了,岑竹带着镜瞳等着薛语岚开门,等着她一起去杀了这些无辜的百姓。
“她会不会?”镜瞳靠着岑竹的胳膊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悄声说话。
“她本来就不想,很好玩对吧?”
“哈哈哈哈。”两人又靠在一块笑了起来,薛语岚打开了门,冲两人点了点头。
“走吧。”她好像看到了锁仙宫里自己的师父。
八张符箓贴在镇子里,八张符箓贴在塔上,水下用不着起坛,老人在地上用血红的液体涂画出复杂又神秘的图案,弯弯曲曲的线条蔓延到塔上好像是白色塔壁上分泌出的血液。
薛语岚感觉这些线条有些像她之前见过的某种虫子,那些弟子的身上缠着很多这种虫子,他们的死有这些虫子的功劳,不过更多的还是他们名义上师傅的功劳。
血液从地处的漏斗中滴下来,被收集到玉瓶中妥善地擦干净交给那些长老和师傅,这些是最好的药引,薛语岚知道那些丹药有多么珍稀。
遍地都是的人命竟然可以换成无价之宝,太值得了,她恐怕岑竹如果在锁仙宫肯定是长老的得意弟子,因为她才是真正适合继承衣钵的人。
当那些弟子在被烧的滚烫的锅炉里打滚时岑竹一定会和那个叫镜瞳的女孩一起在旁边讨论该怎么更高效地收集血液。
“太值得了。”
“这也太轻巧了。”
她恍惚间看到眼前的高塔变成了之前让她惧怕的丹炉,明明在水里,她却感受到了火焰的炙烤。
“怎么了?”岑竹拍了拍她的肩膀,打断了薛语岚的幻想。
“没什么,我只是。”
“你是在觉得那镇子上的人无辜对吧?”
仿佛早就知道了一切,岑竹揽住了对方的肩膀。
“你知道锁仙宫那些最低等的弟子是哪来的吗?”
锁仙宫除了主动来的弟子外还有很多连外门弟子都算不上的东西,薛语岚和他们没什么交集,因为这些人就像是每天必须消耗的辅料一样一个接一个死去,根本没机会认识。
“这镇子里的孩子是不是很多, 他们都是马上要被送进锁仙宫的柴火,任谁也看不出来这镇子里的问题,大家看起来都很友善,对吧?”
其实听完这句话后薛语岚的第一反应是对方在骗自己,担心自己会因为不该有的情绪坏事。
可一些东西在她的脑子里飞速串联了起来。
她在清理锅炉时见过那个纸鸢,而且不止一次,她怎么会忘了这件事?
岑竹将手收回来,她老是想去扶对方摇摇欲坠的眼珠子,实在是太难受了,在那要掉不掉的。
至于这镇子到底是不是这么回事,当然是假的,她压根没调查过这镇子,都要死了还管这些干嘛,对方就是不信也会努力说服自己,毕竟她看起来就很想活下去,很想离开这。
人会相信自己想相信的“真相”。
等虫子一样的笔画差不多覆盖了一半的塔身时,老人停了下来,走到了岑竹的旁边,低声说可以了。
一切都准备好了,只要手中的这张符箓一烧,整个镇子就会成为破塔的钥匙,敲碎此处的封印。
老人还想往后挪,因此这张符箓他想着是岑竹来烧,可他的肩膀被抓住了,镜瞳笑着把他推到了前面。
“烧吧。”岑竹冲他点点头。
“我,我没有灵力,在水下,我。”他慌忙摆手,抓在肩膀上的力量快要把他的骨头捏碎了。
“给,拿着这个,点吧。”岑竹拿出一个燃烧的蜡烛,这蜡烛当然不是普通的蜡烛,别说水下了就是封在冰里也能燃烧。
薛语岚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明白是怎么回事,岑竹担心烧了这符箓会对她自己不妙,确实有这个可能,毕竟这老人是锁仙宫出来的,很有可能真是这么回事。
“烧啊,你师兄那把火你不是放的挺好?”
他惊讶地看向岑竹,在看到对方那熟悉的笑容后明白了一切,对方是在诈他,而且还很精准地诈到了。
“烧吧。”
“烧吧,师弟。”
“是时候了,这把火再不点燃,就真的烧不起来了。”
“动手吧,师弟。”
在丹炉尖叫扭曲的人形中,他低头看向自己,一个同样燃烧的怪物,和普通的柴火一样,化为一滩带着恶臭的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