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从宣很快被又一次叫住了。
“等等!”
他回过头,却见张崇放开那把匕首,将手在面前摊开,展示出正滴滴溢落的热血,低声询问。
“从宣,这次,不要血了吗?”
……
耽搁了会,等张从宣再去找四长老的时候,对方正站在桌案之后,饶有兴致地听张海侠的诊断结果。
“……族长近日很好……张海客有点心火……陈皮应该多休息……”
“张海楼,需得谨言慎行,少熬夜。”
“齐玄……之前损耗过甚,也需要静养恢复。”
“你是有悟性的,”张瑞芳抚掌轻笑,“细致周全,难得又肯下功夫。最后说说你自己,如何?”
张海侠迟疑了下。
“既知根底,何不自惜?”作为前辈,张瑞芳不吝提点几句,“小小年纪想那么多做什么,思虑过重,慧极而伤的道理,你应当明白。”
“就是!这问题可比熬夜还严重!”张海楼第一时间附和。
见刚进来的青年也闻声蹙眉,张海侠轻轻点头。
“我知道了。”
这又提醒了张从宣,另一个亟待解决的问题。
等找到空闲,他拉着阅历丰富的四长老,诚恳求教:“长老,您见多识广,知不知道族中有一种法子,可以将两人性命绑定,同生共死?”
“同生契?”张瑞芳忽而挑眉。
“知道,族中禁术嘛。”
不等张从宣问,他直接道出了相关记载:“这东西是以一方血玉为引,牵连命脉的。契成,则如连理并枝,寿途相连,福祸结系,生死与共……所以又叫血契,同心契。”
“这为什么算禁术,”张从宣不解,“莫非代价很大?”
然后他就听到了一个族长小故事。
据说,几百年前的某任张起灵,伉俪情深,为了跟夫人长久相伴,苦心创制了这个法门。想要跟夫人共享自己悠长的寿命,与子偕老。
夫人后来有孕,不幸难产,族长也不避血腥坚持在房中陪同。
等护卫发现不对时,急忙破门去看。
才发现,族长竟是与夫人,还有那未出生的孩子一并,三人共赴黄泉了。
张从宣:“……”
很深情感人,但怎么突然急转直下,转悲剧频道的。而且这样一联想,虽然张家族长寿命比族人长久,真也没几个能活到老死的啊!
幸好,自己很安全,小官暂时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甩开无端感叹,他回到正题。
“所以,这么多年下来,难道没人研究出解开的法子吗?”
“本已弃置无用,”张瑞芳淡淡道,“何来破解之法。”
他音调低下去。
“若非族长允我整理录传,更多记载宁可在废纸堆里等着烂掉,也不会有人知晓。”
气氛有些凝滞。
张从宣心知,这是对方又想起了他无药可医的妻子,静默几刻,温声转开话题。
“长老也通西医吧,心理学有没有涉猎过?”
“略懂,不曾深究。”张瑞芳说。
张从宣顿时眼前一亮。
“那,长老可知道PTSD,又叫创伤后应激障碍怎么开解……”
……
听完青年抹去个人信息的病症描述,如失眠、失忆、焦虑、过呼吸等等,张瑞芳给出了一个简短又很成熟的办法。
“心病还须心药医。”
“你也不用忧心,既然不碍其他,只要过上百年,心病也大多自愈,”张瑞芳摇头,“何必自困为难。”
张从宣无言道谢。
道理他也懂,但这不是,自觉自己在中也有责任么?
仿佛印证此想似的,当晚留宿林间,睡前张从宣又被问起了一个老生常谈的问题。
“……老师,姬世所说的天命,是什么?”
张海客问得忐忑。
既然现在已经知道,店铺背后是张日山搞的鬼,与汪家和天授都无关联,只是不知用什么法子影响了老师的认知,这不免令人生起额外的希冀来。
也许,老师破釜沉舟的尝试当真成功了?
认识以来,青年虽然记忆破碎,状态不佳,偶有昏迷,但是的确再没有表现过预言那样超脱常人的异处。
可姬世又说,天命一直都在……
随着他的询问,木屋里远近几个人不约而同竖起了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