窝棚里的油灯昏昏欲睡,艾时和阿冰靠着行李卷打盹,鼻息均匀。王勇却睁着眼,盯着帐篷顶的破洞发呆,月光从洞里漏下来,在地上投出个惨白的圆斑——像极了西夏银锭的模样。
“睡不着?”张老二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带着点沙哑。他正借着手机屏幕的微光,翻看着白天拍的西夏文拓片,屏幕光映得他眼镜片发亮。
王勇猛地坐起来,帆布床发出“吱呀”的抗议。他凑到张老二身边,压低声音:“老二,你说那暗格里的银锭,真就这么埋了?”
张老二推了推眼镜,关掉手机:“时哥说了,那地方结构松了,再挖就是玩命。”
“玩命?咱干的哪样不是玩命的活儿?”王勇往手心啐了口唾沫,“白天塌的是主墓室,暗格在耳室犄角,我瞅着那墙是实心砖,未必能塌。再说了,就凭咱俩的手段,打个丈把长的盗洞,取了银锭就撤,半个时辰足够。”
张老二沉默了。他不是不动心。虽然手里的钱早够在河北老家盖座带院子的小楼,甚至能盘下间临街的铺子,但西夏“贞观”款银锭的诱惑,像钩子似的挠着他的心——那玩意儿不单是钱,更是行家眼里的“硬通货”,往潘家园一摆,能让多少玩钱币的眼睛发红。
“时哥要是知道了……”
“他咋会知道?”王勇拍着胸脯,“咱速去速回,神不知鬼不觉。你懂‘分土’,我有力气,上次在洛阳那座宋墓,不就是你凭着一捧夯土找到的耳室?”
张老二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终于点头:“就去看看,找到银锭最多拿一半,剩下的宁可留着,也不能贪多。”他摸出折叠罗盘,借着月光调了调指针,“白天那暗格在主墓室东北‘艮’位,按西夏墓‘左藏金右藏玉’的规矩,耳室应该在正东‘震’位,盗洞得往东南偏三寸打,避开流沙层。”
两人摸出工具包,王勇扛着折叠铲,张老二背着卷浸过桐油的麻绳,借着夜色往土坡摸去。黑风口的夜风裹着沙砾,打在脸上生疼,远处传来几声狼嚎,听得人头皮发麻。
“就在这棵老榆树下。”张老二蹲下身,掏出洛阳铲往土里一插。铲头带上来的土是灰黄色的,混着些细碎的砖渣。“是‘五花土’,下面准有东西。”他又往旁边挪了两步,再插一铲,这次带上来的土泛着点青黑色,“着了,这是封墓的‘青膏泥’,离耳室顶子不远了。”
王勇抡起折叠铲就挖,沙质黄土一铲下去能带起一大片,可刚挖半尺深,旁边的土就“哗哗”往下塌,根本存不住形。“这破玩意儿,比河北的胶泥还难缠!”
“用‘夹板’。”张老二从包里掏出四块木板,每块都削得薄厚均匀,“这是我按老家挖井的法子做的,把木板卡在坑壁,能撑住。”
两人轮换着,王勇负责开挖,张老二则用木板固定坑壁,时不时用罗盘校正方向。挖到近丈深时,铲头突然“当”的一声撞上硬物,震得王勇虎口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