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不要惹怒地雷男

鬼丸国纲神色如常,他擅长也精于忍耐疼痛,会在大典太光世面前表现出吃痛的模样,不过是一方面晓得自己瞒不过去,一方面想借此转移些亲友的注意力,好教对方不能继续揪着自己更严重的错处不放罢了。

但眼下,鬼丸国纲自觉自己是没什么错处,需要依靠这真表现出来,恐怕会引起现在本就应激的大典太光世进一步自我内耗的疼痛,来进行遮掩的,所以他也十分自然且理所应当的,把疼痛咽了下去,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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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大典太光世到底还是察觉了鬼丸国纲的不适。

作为深知鬼丸国纲的硬撑属性有多离谱之人,大典太光世远比鬼丸国纲自己所想的,要更重视鬼丸国纲的身体情况。

所以哪怕鬼丸国纲已经竭力掩饰,一些在感到不适时会出现的,因为鬼丸国纲过于敏锐的感官,而无法完全抑制的,生理状态上的细微变化,也仍旧被大典太光世所察觉。

于是哪怕眼下正在被某种幽邃的幻觉困扰着,陷入一种不敢松手,生怕怀里人下一秒就失了温度又没了呼吸的惶恐,以及对其他任何靠近的个体,甚至哪怕是声音气息都深感警觉的状态,他也僵硬着,不甚情愿的松了松手。

小心翼翼的,环抱着自己之所以存在的因由,也是自己独一无二的珍宝的男人,哪怕只是患得患失的略微松了些手,都在下一刻,被几乎要将脏腑撕裂一样的空荡,攫住了受外界影响,而有些混沌的意识。

随后更是被那份怅然若失催促着,教唆着,要大典太光世去循着本能,将能填补缺失的血肉重新寻回,塞进自己空寂的胸腔里去。

但是不可以,不能这样做……倘若让他感到痛苦,让他感到疼痛的话,自己的行为,又和那些曾分食他的血肉,只为满足自我私欲的混账东西,又有什么分别了?

他大典太光世就绝不可以,更绝不能这样做。

哪怕是为了确认这人还活着;哪怕是因为忧心倘若松手,这人就又会再一次自顾自的跑到不知哪个角落里,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却仍装作无事的模样硬撑过去;

哪怕……哪怕是打从看见那无端燃烧起来的火焰开始,就被自己曾亲眼所见的,这人过去的种种死相所纠缠,也绝不可以这样做。

钝痛敲在肋骨下,那颗跳动着的心脏里,于是在外界因素的干扰下,大典太光世无法克制的,被火焰勾起对曾困住自己多时的那两场大火的回忆。

哪怕眼前燃烧的,是无有温度,更不存在实体的,虚妄的火焰,大典太光世仍觉得有呛人的烟气,要迷了他的眼,让他无法确定鬼丸国纲就在身边,于是他只好把人圈进怀里,又把脑袋埋进那体温偏低,却仍算鲜活的人的颈窝里。

但即便如此,闭上双眼的大典太光世眼前,也仍旧充斥着诸多对他而言,噩梦一样的光景。

一时是,浑身狼狈却仍挺直了腰背的鬼丸国纲,安静的跪坐着,被火焰舔舐着,一寸寸枯焦下去,哪怕连发丝都一并成了焦黑,却也仍旧无声无息的望着空处,在草木被烘烤出的香气里,在被清算的有罪者的哭嚎声中,一动不动的化作飞灰的情景。

一时却又是好不容易精心将养得,有了几分活人的模样,却硬生生被摧折得疯魔的人,佝偻着脊背,癫狂一样的撕扯着早已残破的尸骸,最后顶着空洞却又幸福的笑容,迫不及待的奔向绝路,满怀期待的被燃烧的火焰吞没。

火焰……火焰!这可憎的、可恶的火啊!将他从自己身边夺走了一次还不够,仍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夺走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