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物主义的基本观点是,物质决定意识,物质性要大于精神性,但介于众所周知的,当前世界并不完全唯物,所以实际上,在一定条件下,意识也可以决定物质,精神性也可以大于物质性。
“……话虽如此,这种几近实体的,由纯粹精神构成的,甚至足以对物质界进行干涉的外物……你的本体到底被做了什么,才会如此疯狂且毫无节制的,对外释放对于刀剑付丧神的分灵而言,最为重要的,那一抹由本灵分割下来的灵识?”
鬼丸国纲站在一处地表结了厚重冰盖,却又落满了雪一样多且厚实的灰烬,四周更是在没有任何可燃物的前提下,熊熊燃烧着颜色赤红的火焰的,因为往远处看,确实能看到围墙,所以姑且能称为庭院的地方,困惑中带着些茫然的发问。
“啊……阿嚏!就、就算你问这个……咱、咱也不知道啊……”
虽然是暖黄的色泽,甚至还长了九条尾巴出来,但实际的品种理应算是赤狐的狐狸,在几乎把自己整个身子都埋住了的厚实灰烬堆里,止不住的打着哆嗦,四只爪子更是不断的倒腾着,试图远离灰烬下那仅仅是触碰,都令狐狸感觉要被冻伤的冰盖。
“你问前几振鸣狐的话,他们或许会知道什么,但到咱的时候,咱一睁眼,就是在狐狸的身体里,和前几振同振残存的一点碎片,还有小狐狸一起的这副样子了,人的身体,咱是没见过的,本体刀也是。”
瑟瑟发抖的鸣狐,最终被看不过眼的,虽然因为高坠而有点发懵,但因为体型庞大,毛发也厚实的缘故,所以尚且抗得住冻的小狐丸,一边咕噜着,一边迈着有些摇晃的步子走到了近前,随后低头叼住了后颈,送到了脊背上。
“呜哇!得、得救了……谢谢小狐丸殿……虽然还是好冷……咱当初就是因为天晓得为什么,这处能隐约感知到咱人形和本体所在的地方,变得越来越冷了,才冒险顺应本能,想办法跑出去的……结果现在,现在又回来了……”
大半个身子都埋进了小狐丸厚实蓬松的毛发里,但也并没有因此暖和多少的鸣狐,一边继续瑟瑟发抖,一边冻迷糊一样的咕哝着,听得鬼丸国纲不由得拧眉,手也跟着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挂件绕过腰腹的手。
“放松一点,硌到肋骨了,光世。”
“……我觉得比起指责大典太光世太用力硌到你,你更应该做的,是让这家伙松手,然后从你身上下来。”
因为躯干浓厚的蛇属性,所以耐不住低温的一文字则宗,嘴唇此刻正泛着实在明显的紫。
一文字则宗身上,原本因为险些完全解放伪·天丛云而冒出头来的天丛云蛇,并眼尾的鳞片,在低温影响下,重新隐匿起来了不说,就连那蛇一样尖锐的瞳子,也变得圆钝起来,让他看上去显得温吞了不少。
但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却实在是和温和沾不上边,而其虚着眼望过来的神情,也是带着尖刺的,充满了攻击性的,“你是否有些太纵着这家伙了?鬼丸?就算是小猫,受惊后也不会黏糊到一直赖在长辈的背上不动的。”
鬼丸国纲一愣,然后神情称得上严肃的,对一文字则宗的话做了反驳,“我不算是光世的长辈……至少不完全算,虽然他……有实体的年龄确实不大,而且光世也不是受惊。”
身上挂了一个只比自己矮了三公分,但怎么说也有190的挂件的鬼丸国纲,站得一如既往的笔直,像是那怎么看都又大又沉且极富存在感的挂件并不存在一样。
他甚至于很努力的思索了一番,该用什么来描述大典太光世现在的状态,但最后从脑袋里挖出来的词汇,也仍旧只有很单薄的,曾被眼下把脸埋在自己颈窝里的人,用在自己身上的描述,“他只是……只是应激……”
“哦。”一文字则宗没说信还是不信,只是仍旧虚着眼望过来,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气音。
鬼丸国纲便知道,一文字则宗多半还是觉得自己在纵容大典太光世,但他偏偏又找不出什么话来反驳,最后只能一边撇过眼,不去直视一文字则宗的目光,一边又拍了拍那双环住自己腰腹的手,“松一点,光世,松一点。”
脑袋埋在鬼丸国纲颈窝里的人不说话,圈住鬼丸国纲相比作为刀剑付丧神的个体,要瘦上些许的腰腹的手,也下意识收紧了些,压着鬼丸国纲最下方那本身就是新长出来的浮肋,牵扯着不久前才被揉开的筋肉,引起一阵不甚明显的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