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护党的纲领,遵守党的章程,履行党员义务,执行党的决定,严守党的纪律,保守党的秘密……随时准备为党和人民牺牲一切,永不……叛党。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不是你的错,同志,没有你也会有其他人,我早就已经有牺牲的觉悟了,虽然这种死法实在是……但你会,你会带着我们,带着所有人的份,坚持到最后一刻,坚持到……胜利的曙光来临,对吧?’
我会……的……我……
怎么会忘了呢?怎么能忘了呢?在那一天,那一天……
如同名字一样,在那日之前,都只是个槐木人偶的男人,在那一天,获得了一颗真正的,有着一直以来被期盼拥有的,正直善良等品格的,人类的,心。
而也是在那同一天,终于真正的,成为了人类,真正理解了人类的他,再也做不成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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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软的,绵密的,回味带着一点点甘甜的,混着黏腻的红色的,前不久还温热着的事物,于是如同奶油一样的,在口中化开,被唾液裹挟着,顺着食道一路下滑。
情绪,思维,记忆,便尽数的,以第一人称的视角,清晰且直观的,从那承载了这一切的,被张口吞咽下去的事物里,冲进了在那之前,只是记录着,只是观察着,像是自动运转的摄像机,像是按下执行键的程序,机械运转着的颅脑与心脏。
他一如既往的,垂下头颅,吐出命令自己咽下这劈开蒙昧的果实的人类,想要得到的情报和线索,如往常一样的,将需要被隐瞒的,不该被对方所知的部分藏匿。
但是,清脆的,破碎的声响,在颅脑里,在胸腔中,不紧不慢的,次第响起。
被冠以‘槐’之名的男人,作为人类的生命,只有那一刹,因为在那之前,他不懂人心也不通人性,而在那之后,因为懂了人心也通了人性,他便知晓了,自己早已经被断绝了,作为人类的可能。
……你还是,想起来了。
——明明作为无知无觉的容器,作为隔岸观火的玩家,就这样一直,一直的无知下去,直到被人从那自以为是的屏幕后重新拽回人间,重新的,干净的,作为人类活下去就好,为什么,为什么要想起来呢?
选项,漂浮在意识中,悬浮在视野里的选项,支离破碎,然后重新组合,成了红色的,因为尚未干涸,所以向下流淌出红迹的神州文字。
他看着这一切,鬼丸国纲,袁槐,看着这一切,看着视野里那几行,比起逐渐从错乱的像素块,重新组合起来的,那些属于亲友,属于付丧神,属于废墟,属于狐狸的图像,要更加引人瞩目的,流下红迹的文字。
然后从沸腾一样的血泊里,那些似是想要挣脱表面的血色束缚,又像是要把他溺死在血色里的,缠绕着,拉扯着他的深黑淤泥中,伸出了手。
‘因为……“如果觉得痛苦,你可以短暂的放下现实,但不可以一直逃避”……爷爷是这样教导我的,我不能,不能让他再失望了。’
苍白的手掌,于是按在了视野中悬浮的字迹上,随后有些艰难的挪动着,将其擦去,‘从那天起,我就知道,我已经,已经做不成人了……我吞下了不该吞下的东西,哪怕我因此理解了人类的心,但人类不该是那样的。’
血的味道,铁锈的味道,和那一日,被咽下去的,真正令此身受浸的东西,混在一起,像是从未自唇齿间消逝一般,以绵密的口感,充盈着口腔。
灰质,白质,额叶,顶叶,颞叶,枕叶,延髓,脑桥……
于是回想起了,回想起了被称为鬼的真实原因——并非完全在于那些应要求制造出的残暴场景,最根本的因素,还是在于通过食脑,从那些理应无法吐露信息的组织中,获取情报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