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还没等他细究,另一些东西就又一次追上了精神状态只是略微好转的鬼丸国纲。
“叔……叔祖……是……是真的,真的叔祖吗……对不起……对不起……”残损且面目全非的,除了那只湛蓝的眼睛,身上几乎看不到半点正常色彩存在的,介于孩童与少年之间的孩子瑟缩着,近乎急切的道着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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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张被摧毁得不成样子的面容,艰难的在主人的意识下牵拉着肌肉,意图露出些说得过去的表情,但碍于那张面容的残损之深,那张面容再怎么努力,也没能露出一个正常的表情,反而只让本就残缺的面容愈发扭曲。
同时也愈发的,勾起了鬼丸国纲的一些,并不怎么美好的回忆。
“大哥哥……对不起……对不起……大哥哥……但是……但是好痛……我不想……我不想再这么痛了……”
残缺的,可怜的,勉强有一个人形的孩童,哽咽着,痉挛着,但是却毫不留情的,把手中那柄涂了毒的匕首推得越来越深,然后像是摇尾乞怜的狗一样,拖着被施虐者摧残至此的身体,爬到了对方脚下,贪婪的撕扯并舔舐着那被随手扔到地上的,裹着粉末的油纸包。
“对不起……对不起……姐姐们已经……已经被客人……我不想……我不想也这样……所以……对不起……对不起……”
脸上顶着以廉价化妆品抹出来的艳俗浓妆,衣着暴露而身形单薄的少女发丝枯黄,肘窝的位置遍布因长期注射而形成的青紫瘢痕,那对被迫经历了种种丑恶,因此变得麻木而又空洞的眼瞳里含着泪,脸上却仍旧维持着被长期调教出来的,谄媚的笑。
“只要解决掉你们……就至少一个月都不用再接待客人……甚至可以换来一点药物,给还活着的姐姐们治伤……对不起……对不起……但请你们……请你们……去死吧!”
于是,少女按下了颤抖的指掌中的遥控器,然后在扭曲的笑容与惊愕的痛苦糅合在一起的时刻,同着其他地方一同响起的爆炸声,碎裂成了一朵令人作呕的血肉烟花。
“救救我……救救我……我不能……妈妈……妈妈还在等着我……我……”
抽泣着的,被打上了猪仔标签的少年,哀求着从笼子里伸出的手,绝望和希望的情绪混合在一起,在那张年轻的脸上,被涕泪涂抹成扭曲的模样。
“求求你……大哥……求求你……你放了我吧……妈妈……我妈妈还在家里等着我……我是独生子……爸爸又早就因为事故去世……家里只有我一个……我不能……我不能死在这里……”
然而紧接着的,是恶劣且开怀的笑,自那张一度被涕泪糊满的脸上显露出来。
“你信了?你信了!都已经干这一行了,你居然还会信猪仔的话?你居然在自身难保的情况下,还要给别人希望?你这蠢货……活该你死啊!我说我家里只有老母你就信啊!我倒是确实只有老母……因为我老母也不知道,我到底是哪个的种啊!”
吵……好吵……
乱七八糟的,逐渐变得难以分辨的,嘈杂的声音,混在了一起,自记忆的深渊里被打捞了出来,裹挟着一些更为破碎,也更加令人作呕的古旧东西,一道被塞进了好似被搅成一锅粥一样混乱的颅脑。
“什么嘛,怪物和人也没什么区别……除了脑袋上的角,不也照样是两个眼睛一个嘴巴,还能有什么不一样的?”男童失望且嫌恶的声音。
“俺听俺大哥说,这怪物不一样的地方在下面,这头牲口可是跟棚子里那些牛马关在一起的,怎么可能和人一样……别看这怪物呆愣愣的,俺大哥说,这牲口可比他婆娘得劲。”少年神秘的笑笑,随后压低了声音,讲起从兄长那里听到的秘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