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回头叫住他:
“小孙,你过来一下。
你不是也在找老榆木吗?
正好,林先生那边可能有些门路。”
孙玄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目光自然地落在林永昌身上,
像是一棵树站在墙边,恰好被风吹到了路中间。
“林先生,您认识老榆木的料源?”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如其分的讶异,
像是在路上捡到一片形状好看的叶子。
林永昌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
“港岛那边有些旧楼拆迁,拆下来的老料不少,
有些年份的榆木,如果用得上,我可以帮着问问。”
孙玄说:“那太好了。我这边正缺一批老料,如果方便的话,回头可以细聊。”
林永昌说:“可以。”
他说完,又看了孙玄一眼,
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像是在辨认什么,又没有露出更多表情。
招商局的干部在旁边笑着说:
“林先生对咱们的传统建筑这么感兴趣,
又正好碰上您也在找料,这倒是个缘分。”
孙玄笑了笑,没有接这个话茬,只是说:
“那就不打扰林先生了,您先看,回头有机会再聊。”
他又朝老李点了点头,转身朝门口走去。
林永昌没有叫住他,只是看着他的背影穿过院子,
推开那扇虚掩的木门,消失在巷口的阳光里。
那天晚上,林永昌回到迎宾宾馆,
在写字台前坐了很久。
他没有急着打电话,手里握着那支笔,
想起下午在四合院里那个穿着灰色夹克的年轻人。
他的目光没有试探,没有投石问路的多余动作,
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
像一棵与季节同步的树,
只在该落叶的时候落叶,
在该发芽的时候安静地把自己藏进枝干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没有亮起,像一块安静的金属。
但他知道,有些话不需要在电话里说,
有时候,沉默本身就是一条更干净的线。
几天后,林永昌的团队和招商局签署了一份初步的投资意向书,
涵盖了一处旧厂区的改造和一片新地块的开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