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信封,朝门口走去。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尽头那扇窗户透进来一片月光。
他穿过走廊,走下楼梯,
把信投进宿舍楼门口那个绿色的邮筒里。
信落入筒底发出轻轻的一声响,
像一颗石子落进平静的水面,
水波正一圈一圈地往外荡。
他站了一会儿,月光照在他身上,
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风吹过来,凉丝丝的,吹动他额前的头发。
他抬头看了看天,京城的天很高,
深蓝的穹顶上缀着几颗疏星。
他想起爹娘读到这封信时的样子。
娘一定会用手背抹眼泪,
爹则会一言不发地把信从头到尾再读一遍,
然后把信纸折好,放进那个装着全家重要信件的木盒里。
他嘴角弯了一下,转身回了宿舍。
客厅里的阳光暖洋洋的,
透过窗户在青砖地面上铺开一片长方形的光斑。
叶老爷子靠在藤椅上,手里还拿着半张报纸,
老花镜架在鼻梁上,可眼睛已经闭上了,
呼吸均匀而绵长,报纸边缘随着他的呼吸轻轻起伏。
孙明熙和孙雅宁蹲在堂屋的角落里,
两个小脑袋凑在一起,
像两只正在密谋什么的小松鼠。
孙明熙把声音压得极低,只有孙雅宁能听见:
“妹妹,我想爷爷奶奶,大伯,伯娘,还有大哥二哥了。”
他的声音有些发闷,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说着,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孙雅宁点了点头,眼眶忽然就红了,
眼泪珠子在睫毛上挂了一下,
啪嗒一声掉在青砖地上,
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我也想他们了。”
她吸了吸鼻子,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可越擦眼泪越多,
像是有根看不见的线在牵着那些水珠往下掉。
孙明熙看着妹妹哭了,心里一急,
连忙伸手帮她擦眼泪,
袖子在妹妹脸上蹭了好几下:
“你别哭,别哭,我有办法。”
他又往叶老爷子那边看了一眼,
确认太姥爷还在睡着,
才压低声音凑到妹妹耳边:
“等会儿咱俩悄悄溜出去,
咋们买火车票回家看爷爷奶奶去。”
孙雅宁愣了一下,眼泪也不流了,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睛:
“可是……我们不认识路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