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微醺之节度:不逾于逸,不伤于寂
凡事有度,微醺亦然。若纵之无方,或竟流于荒耽:或彻夜游戏,伐性之斧;或沈湎悲思,自伤幽独。故夜之醺,贵在“微”字——灯不过亮,以免刺眼;思不过执,以免成魇;情不过沸,以免反噬。惟当如月之晕,如酒之窨,如花香之远袭,若有若无,方为至味。
七、夜之将阑:以梦为津梁
夜醺之极,神思渐缓,万念归一,遂与睡乡接壤。此时,衾枕生凉,鼻息和匀,形骸若融,魂魄将翔。乃以一息相送,与夜暂别;以一念相期,与梦相接。梦中之夜,更添一层缥缈;梦中之醺,更添一层甘柔。及平旦梦回,残灯尚荧,纸窗微白,昨宵余味,犹绕襟袖,如兰之馨,久而弥永。
结语
昔阮籍临广武而叹,谓“时无英雄,遂使竖子成名”;余今临静夜而喜,谓“时得良夜,遂使吾辈逃名”。盖昼属众人,夜独属我;昼供驰骛,夜供偃仰。愿吾子于尘劳万状之后,亦留一隅深夜,细品此微醺之趣:无须丝竹,无须肥甘,但得片时寂寥,便是无量功德。遥想君处,疏星当户,清风入怀,或展卷,或倚枕,亦必同此恬适。倘有异梦,可托南飞之雁,以报幽人。
友安,梦甜。
临风展纸,不觉月沉西岭,虫声渐稀。搁笔之际,惟闻自己心跳,与夜相和。
某年某月某日
夜窗下人谨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