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宁暗想,幸好他山脚的亲爹不会带孩子去村里溜达,不然依照他性子,圆圆咬人的恶名恐怕要传更远。
“我看得和长辈们好好说一说。”
几人闻言看向郑则。
郑则弯腰捡了一块掉落的木块放回竹床,摸了一把儿子圆溜的脑袋,劝说道:“若是你俩没法时时照看孩子,真要和长辈好好说说,咬了人不要护着,老人疼孩子,容易疼出毛病来。”
阿水出远门的次数不少,宁宁一个人照看两个孩子吃力了点,少不得要家中长辈帮忙,除了林家两位阿爹,勇叔和英红婶子对孩子的疼爱劲儿恐怕更多……
情况和郑怀谦挺像。
郑则如今真是体会深刻,敞开话头多说了好几句:“说到底,还是当爹的得用心,趁孩子小愿意听话,耐心点一定什么都能教好。”
林淼望向满满若有所思。
几人说着话,竹床那头忽然大声嚷嚷。
“啊!”满满拧眉大叫,生气地拍了一下腿面,又倾身伸手去拿滚滚手中的三角板,劲儿特别大,扯住了不撒手,结果三角块掉落床面。滚滚快速捡回来,右手抓着木块高高举起,摇头叫道:“不是,不是,我的!满满拿!”
圆圆去拉弟弟,又去拉满满,着急地说:“不抢…不抢!”
喊了没人理,他就低头自己玩了。
满满身子一轻,扭头看是他爹:“还有很多,换一块玩吧,你不是喜欢红色吗?”说着拿起红色三角板放在他手里。
在暖和的小茶室坐了许久,等孩子犯困打瞌睡才起身道别。
一家三口往家走时,天色很是暗沉。
从温暖的屋子出来不久,风一吹便觉湿冷刺骨,周舟挽住相公胳膊贴近他,“小则,是不是快要下雪了呀,一天比一天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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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明日我和阿爹鲁康去砍柴,”
郑则拉好儿子的棉帽,孩子午觉没睡,这会儿已经眼皮耷拉,他仰头看天,“若明天爹还没回来,我就先做主去请人砍新房那头的木柴,村民们应该都囤好了。”
郑周两家壮劳力少,加之忙,年年囤冬柴都比别家晚,好在砍柴错开时请人也容易些。
“小九是不是明日回来?”郑则问。
“……干嘛,”周舟眼睛斜瞥,想摆出一副教训人的模样,嘴角却不听使唤地往上翘,开口前先被郑宝蛋的小心思逗笑了,“你又打什么坏主意?”
“快别使唤小九了吧!他在酒楼不仅天天站着,还得跑上跑下招呼人,难得休息一天半日的,让他在家歇着吧。”
宝蛋说:“那我可说不准,腿长在他身上,要是他自己往腰上别了柴刀非要往山上跑呢?”
夫夫俩你一句我一句,不知不觉到了家。
满满昏昏欲睡,手中的小木块再也拿不住,啪嗒掉在地上,又被孟辛捡起来。小孩绕着小小孩团团转,牵住小手看,掰起下巴看,郑则不知道他在忙什么。
周舟会心一笑,轻声道:“没有被咬,没有被打,好着呢,他困了要睡觉,醒来你再看吧。”
满满吃得饱玩得开心,一觉睡到傍晚也不见转醒。
而就暮色昏沉的傍晚时分,一队拉货的驮畜车辆缓慢进入响水村,最后有序地停在篱笆空地。
孟辛一听到车轮声就跑出厨房看,没一会儿,报信的喊声响彻新房:“年叔回来了!年叔回来了,外面好多车啊!”
“啥!这么快!”周舟猛地起身惊呼。
“小宝,说的什么话?”周娘亲低喝道,她坚持让儿子换句好话重说一次。
周舟悻悻改口:“爹爹回来啦,太好了。”欢快的语气,愁眉苦脸的表情。
“再不许那样说,你爹听到多难过。”周娘亲暂且放过他,连忙解下腰间围布,转眼间脸上已恢复欣喜,一面往外走一面朝辛哥儿问道,“你年叔瞧着精神怎么样,老马在不在他身边?”
两人走到中庭大门时,身后传来东西滚落的声响。
回头一看,门廊一方小板凳滚落台阶,小宝屁股着火般慌张跑进堂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