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十点,灵山高速出入口。
天放晴了,没有云,阳光从头顶直直地压下来,照着灰白色的水泥路面和路边那些枯黄的野草。
风不大,但山口开阔,一股干冷的劲风还是灌了进来,把野草吹得整片整片地伏下去,又弹起来,反复几次,像是在跟什么看不见的力量较劲。
高速出口后面是一片开阔的平地。
再往前,就是蜿蜒进山的县道,路面窄得只够两辆小车勉强错车。
隔一阵就有一辆载满砂石或药材的大货车从山道里拐出来,车身贴着路沿,轮子碾过坑洼处,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像是底盘在跟地面较劲。
车里的人不自觉地偏过头,看着那车歪歪斜斜地擦过去,心里都有数——广泉的货,就是这么往外走的。
董远方站在一张折叠桌前,桌面上摊开一张1:5000的地形图。
图上用红笔画了一条粗线,从灵山高速出口一路往西北方向延伸,穿过两座山梁的等高线,绕过三处采空区的标注,最后收束在广泉县城东侧规划的产业园区虚线框内。
图纸边缘挂着几枚图钉,被风吹得微微晃动,金属环扣在桌面上刮出细碎的声响。
各单位负责人分列在图纸两侧。
交通局局长林建峰站在最前排,一手稳稳按住图纸翘起的边角,一手握着激光笔。细小的红色光点在 1:5000 地形图上缓缓游走,精准落在线路标高、山体落差、沟壑走向的关键节点上。
他语速平稳、客观克制,没有虚话套话,只摆现状、讲短板、点痛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