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霸看了一眼熊黑,接着说到:“有些课业并不是部落族人需要的,比如数术,大部分族人都可能用不上更高年级的,但为什么要学?就是因为学了之后,族人们交谈起来更方便。”
“族长和部落会什么,我们就教什么,现在部落的样子,诸位都能看得到,要是部落需要什么我们才去学什么,那就有些迟了,需要付出更多的人力物力。”
熊霸看了看众人,微微一笑,
“所以在我看来,族人课业的教授,就应该由部落规定相应的内容,由你们教育院的教授去指导族人,而不是族人们想学什么,我们才去教什么。”
“不错,大部分族人自己都不知道要学什么,以后能做什么,那由部落来让他们按照规定学习,又有何不可呢?”
熊杰这次选择站在熊霸这边,都是部落的年轻一代,他们两人的想法,也有很多相似的地方。
熊洪的眼睛不自觉地眯了起来,听完熊霸的话,他的脑海中隐约出现了一个念头,熊霸熊杰的理念认为,部落教育应当自上而下,由部落予以推动;而熊黑、熊奇的观念表明,部落教育更应该以解决部落实际遇到的问题为主。
“熊黑说的很有道理,我也这样认为……”
“不,这个说法有问题,我总觉得不对,我还是觉得熊霸他们说的更正确一些……”
“我也不知道该听谁的,不然问问族长……”
待熊杰说完话,众人便开始争论起来,整个宗庙里,似乎每名族人都在讨论,部落的课业教授,到底是为了满足部落需要,还是部落有什么就教什么?
周围的熊巫、水草,见熊洪迟迟没有回应,便也开始讨论起这两种想法是否正确了。
熊洪依旧在思考,他已经有所发觉,部落族人争论的焦点,表面上是学习和实践之间的矛盾,实际上,它更像是部落该如何去推行教育的讨论。
这其实就是部落教育的方向问题——到底是“按需施教”还是“按教定需”,作为族长,熊洪在部落教育这件事上,到底应该扮演怎样的角色?边界又在哪里?
熊洪开始尝试去想清楚这个问题的本质,如果“部落需要什么我就教什么”,那部落教育的逻辑是“应急”——出了什么问题,解决什么问题;如果是“我教什么部落就学什么”,那教育的逻辑是“规划”和“指引”——我认为什么重要,就教什么。
这两种思路都有各自的道理,但也都各自有问题。
在部落的这个环境下,纯粹“按需施教”,那就意味着教育永远跟在问题后面跑,就好比需要灌溉了才教怎么挖渠,快打仗了才教怎么使用武器,永远是被动的。
况且部落里的人可能根本不知道自己需要什么,就像他们不会知道自己是不是需要学习数术和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