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因为有那么多坏账、那么严重的违规,祝开来才会“因劳成疾“、“鞠躬尽瘁“。
而既然祝开来都为之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农信社的排查改制就更不能停。
非但不能停,还要加大力度,否则就对不起祝开来的在天之灵。
这就是政治叙事的力量。
同一个人、同一件事,换一个叙事角度,就成了完全相反的政治武器。
“怀节,”袁阔海的声音变得格外郑重,“在这件事情上,你要保持克制和冷静。
不要急着发表意见,不要急着做任何事。
祝开来的死是一个悲剧,但在当前的政治环境下,悲剧往往会被利用。
我们要做的,是让这场悲剧不再重演,而不是成为下一场悲剧的主角。“
“我明白了,老师。“
挂断电话后,李怀节在别墅的阳台上站了很久。
夜幕沉沉,群星昏昏。
李怀节不是笨蛋,他能猜测得到,马钧和祝开来在一起吃饭时的话题,一定不会离开全省农信社的全面大清查。
他想起自己前几天对许佳说的话,“我就像一头肩上挂着犁辕的牛,被人从身后一鞭子接着一鞭子,抽打着向前奔走。“
自己至少还在走。
祝开来呢?他算是被鞭子抽倒了,再也没有站起来。
客厅里传来许佳的脚步声。
“怎么啦?“许佳走到他身边,握住了他冰凉的手。
李怀节搂住许佳的肩,仔细感受着妻子身上的温度。
沉默了几秒钟后,他最终还是说了实情:“省联社主任祝开来,今晚和马钧吃饭后死了。心脏骤停。“
许佳的手微微一紧。
她没有问“为什么”,官宦世家出身的她,对这类事情早有耳闻。
但她知道,此刻的丈夫正在经受冲击,和自己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时一样。
她只是静静地依偎在李怀节身边,和他一起看着漆黑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