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将，又是一怔。

完颜宗望眼中寒光一闪，冷声道“既然杨哲要做仁义之师，我便送他十万张嘴，看他救是不救。”

他微微顿了顿，然后又接着道“救，则粮尽；不救，则民心坏。梁山军能胜一阵，不知能不能胜天下人心。”

时立爱闻言，顿时眼前一亮，躬身道“二太子此计，正中其软肋。若是梁山若真能受得住，便更不可留了。”

完颜宗望负手立于帐中，望着南面夜色，缓缓道“我本以为南朝只有种师中、韩世忠这等西军将校尚可入眼。今日才知，山东水泊之中，竟也卧着一头猛虎，难怪赵宋朝廷，对他们屡剿屡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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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外北风呼啸，吹得营中旗幡猎猎。

完颜宗望忽然沉声道“传我将令，突合速所部残卒编入银可术军中。再遣游骑绕东昌百里，凡村寨可取者尽取，可驱者尽驱。我要看看，这杨哲是先救民，还是先保城。”

众将，齐声应诺。

帐外，又有败卒被抬过。

断臂折腿，呻吟不止。

完颜宗望命亲兵掀开帐帘，让诸将都看了一眼。

那些素来悍勇的女真将校，见自家精骑落到这般田地，也不免心头发寒。

完颜宗望缓缓道“我大金起于白山黑水，靠的是马快刀利，靠的是敢死。可若有人能让我们的马快不起来，让我们的刀砍不到人，再勇也只是陷在泥里的兽。”

他抬头看了看苍茫的天空，几颗星星稀稀落落挂在天顶。

沉默良久，他才又缓缓道“突合速，不是死在胆小，而是死在不知敌。”

他转身，回到帐中，紧紧盯着桌上的舆图。

他将今日败处以黑笔圈出，缓缓道“此处往南便是东昌，往西可通济州，往东可接清河。杨哲敢把前军引到此处，说明他对我军来路、退路皆有算计。此人不是守一城，而是在借一城试我大金兵锋。”

时立爱趁势道“二太子明鉴。杨哲既敢在东昌府外布火泥之阵，必还留有后手。若我军怒而并进，怕是还有毒计！”

完颜宗望深以为然，他点头又道“所以，从此刻起，诸将都记住，梁山不是宋军。见宋军，可用三分力；见梁山，须用十分心。谁再把他们当寻常草寇，定是要吃亏了！”

众将齐声应诺。

声音虽响，却已少了先前轻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