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人身难得,因果不虚。

浮世愿 秃尾巴老陆 2436 字 13天前

“给那些真正被逼到再无别路的人,一次重生的机会。”

“让他们进来,在这一辈子里重修、重立、重走,也重新参与这世界的建造。”

“走得好,继续转世回易学院;”

“走不好,回现实世界;”

“若再不行,就入畜生道,还账、磨尽、再轮回。”

“还完了,再入人道;若又碰出新的缘法,就继续参与这世界的建设和轮回;若再一次被逼到绝处,这道门也许还会显。”

“四千年,都是这样。”

他声音平平的,却自有一种极老、极深的沉意,像是在说一条早已运转了不知多少轮回的河。

“走得够正,缘法够厚,便可能一直顺着往上走。”

“继续回易学院,继续修,继续积。直到有一天,或许能成下一个雷祖那样的存在。”

“此,便为天道生生不息的循环。”

风无讳一下安静了。

他张了张嘴,本能还想像平时那样接一句,插科打诨地把这股太沉太闷的气冲开一点。

可话到了嘴边,却忽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只剩胸口发闷,喉咙也跟着发紧。

人身难得。

因果不虚。

累世轮转,竟还能一步一步走出雷祖那样的存在来。

长乘这几句话太重了,重得他那点惯常挂在嘴边的轻浮和玩笑,一下子全散了。

迟慕声也没说话。

他只是垂着眼,指节轻轻抵在唇边,整个人都静了下来,像是正把长乘方才那几句话,一寸一寸往自己心里按。

那神情看着还算平静,眉心却压得极深,仿佛心里原本搁着的许多东西,都被这一番话逼得重新挪了地方。

什么是因,什么是果。

小主,

雷祖这个名字,落在人命上,原来并不只是威名,不只是庇护,不只是一个高高在上的传奇。

而真是一笔一笔、实打实落在别人一生里的缘法。

那些他原以为早已分得很清的东西,此刻像是又被重新摆回了眼前。

白兑亦是沉默。

她眼睫微垂,握剑的手不知何时已松开了些,神情仍冷,可那冷里分明也压着思量。

长乘说的是石回,说的是一个普通人如何被执念和因果拖住,如何被天道留下一道门,如何又在门前自己选路,最后把自己这一生烧成了这样;

可听到她心里,却像所有话都在另一层地方轻轻撞了一下。

不是疼。

而是一种更细、更沉的动。

像有人拿着极薄的刀,从她心口早已裂开的那道缝上,轻轻又刮了一层下来。

她明白,为什么长乘会说“他有路,却自己堵死了”。

她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

这种“自己选的”,有时候比“被命逼的”更重。

也更苦。

少挚站在稍远处,自始至终没有出声。

他神色仍淡,眸底却沉得厉害。

长乘这些话,于他,并不陌生;

可“人身难得”“累世因果”这些字眼落下来时,仍旧像无声碰到了什么。

那目光极轻地在陆沐炎身上停了一瞬,又很快收了回去,快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庙里的空气像跟着几人静了静。

石回那堆余火还在极细极轻地吐着暗红,焦气混着热浪,一层层压下来。

几人谁都没再开口,可心里都像被长乘这番话沉沉按了一道。

忽然意识到,人这一身皮囊,这一口命,这一路被命运推着往前走的因果,原来竟重到这个地步。

这份沉意压下来后,谁都没再立刻开口。

…...

…...

长乘也没有急着说话。

他只是安静地坐着,任由那一阵焦气和热浪在旧庙里一层层翻过去,半晌,才重新将目光落回那堆焦壳上。

火还没彻底灭。

余烬里偶尔吐出一点暗红,映着他沉静的侧脸,也映着那堆已经辨不出人样的焦黑骨壳。

良久,长乘才慢慢开口。

“但话说回来了,石回,为什么进不了易学院呢?”

他声音不高,像是在问眼前几人,又像是在替这场死,把最后一层理路慢慢捋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