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逻禄首领心事重重的回到了城外的部落营地里,牛油灯的光芒忽明忽暗,映着帐内众人紧绷的脸。
他刚从王庭返回,便让人召集来了手底下的心腹将领,身上的狼皮披风还带着夜露的寒气,一坐下便将杨毅的话原原本本复述出来,最后重重一拳砸在矮桌上:“杨大帅给了一个月期限,要么灭了回纥,要么咱们全族陪葬。”
帐内瞬间陷入死寂,只有灯花偶尔“噼啪”爆开的轻响。
心腹老臣猛地吸了口凉气,手里的旱烟杆“啪”地掉在地上:“这……这是逼咱们往死路上走啊!回纥部与咱们势均力敌,真要打起来,就算赢了也是惨胜,到时候还不是任汉军拿捏?”
部落的万夫长脸色涨红,按着腰间的弯刀道:“要不……反了?咱们手里有进三万骑兵,联合回纥拼一把,未必怕了汉军!”
“糊涂!”老臣厉声打断他,“汉军能轻轻松松灭了吐蕃四万精锐,岂是咱们能抗衡的?再说回纥那伙人,向来见利忘义,你敢保证他们不会转头把咱们卖了?”
帐内顿时炸开了锅,有人主张忍辱负重,先答应杨毅,再暗中联络回纥求和;有人觉得杨毅是想坐收渔利,不如假意应承,拖延时间另寻出路;还有人忧心忡忡,念叨着部落里刚分到的草场和牛羊,若是打起来,这些好不容易得来的家业怕是要毁于一旦。
葛逻禄首领看着众人争执,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想起白日里杨毅眼中的寒意,那不是玩笑,是真的会动手的决绝。
又想起回纥首领近日的嚣张,仗着枪到的牧场肥沃,几次三番在边境挑衅,若真能借汉军之手除掉这个心头大患,未尝不是好事——可代价呢?是无数族人的性命。
“都静一静。”他猛地低喝一声,帐内立刻安静下来。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上的金色酒杯,声音沙哑,“杨大帅要的是草原统一,是绝对的掌控。咱们不打,他会找借口灭了咱们;打了,咱们就算赢了,也得掉层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