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老伐木道就藏在林子的边缘。
路面被山洪冲垮了大半,残存的路基上长满了矮矮的蕨草与苔藓,两侧堆着早已腐朽的松木,树干上覆着厚厚一层灰绿色的松萝,像是从另一个时代遗留下来的遗迹。
“应该就是这条路。”方硕蹲下来,用手电筒照了照路面上的车辙印。
那车辙印极深,边缘已被苔藓填满,少说也有二三十年的光景。
方硕站起来,将金锏往肩上一横,率先踏上了那条残破的伐木道。
越往山上走,林子便越稀疏。针叶林渐渐让位于低矮的灌木,灌木又渐渐让位于嶙峋的裸岩。
月光没了树冠的遮挡,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将漫山遍野的积雪照得银亮,像是有人在这山体上覆了一层细细的银箔。
路越来越陡峭,也越来越滑,积雪从脚踝深到小腿深,每踩一步都会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登山杖戳进雪里的声音此起彼伏,呼出的白汽在月光下凝成短暂的雾团,被山风一吹便散得无影无踪。
棉衣虽厚,但在高山冷风吹动中还是有些捉襟见肘,几人只得催动炁韵进行御寒。
方硕是几人中最轻松的,金獒法的根基在于气血,血性甚焯,就算不用炁韵御寒倒也行的自在。
但杨旭却惨了,鲛人法虽是幻兽类的妖修功法,但鲛人属水,水遇寒则凝,在高山雪境之中,体内的炁韵运转比平时滞涩了不止三成。那张惯常挂着欠揍笑意的瘦脸上,此刻少见地没了表情,双唇紧抿,呼出的白汽甚至比李简都要急促几分。
“死麻杆子,还行不行?”李简走在杨旭身侧,压低了声音。
李简自个儿也是强弩之末,裹在棉衣下的纱布被汗水浸透,冷风一吹便冻得发硬,磨着尚未愈合的伤口,每走一步都像是有砂纸在皮肉上反复磋磨。
但总比杨旭好受。
“不行了!”杨旭怪笑,“你行把衣服给我,我冷啊!”
“孙贼!”
茅叔望斜看着两人斗嘴,看向杨旭的眼神微微透出几分疑惑,但也仅是看了几眼,便快速追上方硕的步伐。
“得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