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棠在心里细细地琢磨,像是在品一杯浓度极高的茶,一遍不够,要两遍;两遍不够,要三遍。那些名字在她的脑海里来回翻涌,每一个都带着一张脸、一段背景、一桩往事,渐渐变得鲜活而立体。
她加深着记忆,将那些信息刻进脑子里,像是用刀刻在石头上。
季九又补了一句:“师父,需要我做什么?”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随时待命”的利落。
“我要贾善人更详细的资料。”沈清棠没客气,声音干脆而直接。
“好,我这就去查。”季九隔着门躬身行礼后转身离开,脚步声在抄手游廊上渐渐远去,靴底踩在青砖上,发出沉稳的“嗒嗒”声,一下,一下,消失在庭院的深处。
他清楚沈清棠所谓“更详细的资料”指什么。
倒是季宴时,不知道是闲着无聊还是出于对沈清棠的关心,他转过身来,斜倚在门框上,双臂交叠在胸前,姿态慵懒而随意。他看着沈清棠,声音不咸不淡地问了一句:“你想动贾善人?”
沈清棠点点头,目光平静而坚定,像是在说一件势在必行的事:“我要取而代之。”
季宴时一侧眉梢微扬,眼底闪过一丝意外。他微微偏头,像是在重新审视眼前这个正在被绣娘们量体裁衣的女子,声音里带着几分好奇:“沈记和贾家经营的品类,似乎重合度不高?”
贾家做的是粮食、茶叶、瓷器等走的是高端路线,客户都是达官贵人;沈记做的是吃食、点心、饮品,走的是大众路线,三教九流都是客。两家各有各的赛道,井水不犯河水。
沈清棠点点头,又摇摇头。绣娘正蹲在地上量她的腰围,她不敢乱动,只能微微偏了偏头,目光落在季宴时脸上:“是,贾家跟沈记竞争赛道不一样。可跟钱家,高度重合。我要让钱来吞掉贾家在京城的份额。”
窗外的阳光越发亮了,将整间屋子照得通明透亮。
绣娘们的软尺在她身上翻飞,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季宴时靠在门框上,看着沈清棠被阳光镀上一层金边的侧脸,看着她眼底那抹沉静而锋利的光,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弯了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