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记,这是最近三个月,从缅北、境外某岛国几个高频账户打入本省,再集中在这里分拆的小额转账。”
技术员说话不绕弯,指着图上一片亮点。
“看着都是‘外贸结算’‘工程款’,对上营业执照,全是‘纸上公司’。”
“关键在出钱那一步。”韩自南补了一句。
“这些钱,从这家支行一层一层拆成几百、几千,最后落到几十张个人卡上。
其中有十几张,开户资料集中在同一时间,同一窗口。”
李一凡目光停在屏幕左下角的时间轴上。
“把那几天的监控调出来。”
他没有让人先剪辑,而是要原始片段。
画面跳到某个上午。
柜台前排着队,一名年轻女柜员笑容标准,手脚麻利。
可每当轮到特定几个人,她递出的表格、话术,都明显不一样。
“这里。”许澜指着屏幕,“普通客户她会提醒多看一眼条款,这几个人,她直接说‘按这儿签就行’。”
另一段画面里,一个戴帽子的中年男人,在同一天出现了三次,只是衣服换了一件。
角落里的保安看见他,眼神竟然有点默契。
“这些人的身份证,我们刚才复印了。”韩自南把一叠复印件推过来。
“有几张的照片明显是同一人换不同发型,还有一张,眼睛位置对不上,下颌线像是抠上去的。”
“相片是谁收的?谁验的?谁录的?”李一凡一句句问。
机房里没人敢先开口。
片刻沉默后,一名中年客户经理嗓子动了动:“书记,系统会自动比对,我们柜面只是走流程……”
“流程不是挡箭牌。”李一凡看着他,“钱从你们手边过,你就有责任。”
他没有提高音量,但句句落地。
“把那几天这名柜员的全部操作拉出来。”李一凡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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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术员很快调出一串记录,几分钟的流水足够说明问题——集中开户、集中大额进出、短时间内余额清零。
“这不是一次两次疏忽。”许澜冷声说,“这是有人教过的路数。”
她翻开旁边一本厚厚的《网点合规手册》,把一页写着“异常集中开户识别”的条款摊开。
“你们每年签字,是真的看过,还是只当成一张‘任务纸’?”
刘志成额头冒出了汗。
他知道,事情已经不是内部“整改通报”能压下的了。
更糟的是,反诈专班那边传来消息——清算中心也有异常。
“书记,这家支行的上划资金,几次绕过省内总行风控,直接走了一个特批通道。”
电话那头,金融办副主任压低声音。
“批准人,是清算中心一位中层,名字您肯定见过。”
李一凡没当场点名,只是抬手,让顾成业打开免提。
“现在起,这个特批通道全部停用。”
“把审批链上所有人名单列出来,今天先在省内封存岗位,等专班给出结论,再谈后果。”
机房里空气似乎更冷了。
银行内部的人这才真正意识到,这不是一次“例行检查”,而是刀已经架到自己脖子上。
几名年轻柜员脸色发白,却又有一种说不清的轻松——像是终于有人把那块压在心口的石头搬走。
“我们下去。”李一凡合上材料。
“楼下还有几位真正的受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