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上午还在朋友圈发“努力工作”,下午就被带走做说明。
李一凡没去看朋友圈。
他只让顾成业把四个口的“剩余空洞”列出来。
空洞不补,明天又会长出新的口子。
顾成业点头,去做那份最不讨好的活。
傍晚,戴世豪被带到省厅的问讯室。
他不再装笑,嘴角干裂,眼神躲闪。
他说他愿意配合,只求一件事,别把商会全砸了。
李一凡隔着单向玻璃看他,没说话。
彭照海进去时,先把一杯温水放到桌上。
他没有审问式的咆哮,只问一个问题。
你的名单里,谁是你最不敢写出来的。
戴世豪沉默了很久,喉结滚动,像吞下一块石头。
他终于吐出一个名字。
不是省里最高的那个职位,却是最关键的那个环节。
一个能把“卡料”变成“合法材料”的人。
一个能让链条在白天也能走得通的人。
彭照海没有当场拍桌。
他把那名字写在纸上,折起来,装进信封。
信封交给顾成业,顾成业没问,直接放进内袋。
这一刻的克制,比任何怒吼都更有杀伤力。
夜里十一点,李一凡才回到办公室。
窗外的灯海不再热闹,只有风声贴着玻璃走。
他把白板擦干净,写下四个字:名单落地。
写完又在旁边加一行,小字,别让人跑。
顾成业站在门口,低声说了一句。
省外那条线,已经有人在试探。
试探不是来求情,是来确认你会不会退。
李一凡抬头,只回一句,退一步,他们就会来两步。
他把那封信封放进抽屉,抽屉没上锁。
不是不防,是要让自己随时记得这东西在。
有些东西锁起来,容易让人忘。
忘了,就会让对手活。
韩自南发来一条短讯。
门房那串号码,刚刚又通话了三十七秒。
通话结束后,门房去后门看了一眼锁。
他看锁的动作很轻,却比任何坦白都更像心虚。
李一凡看着那条短讯,手指在桌面轻轻敲了一下。
敲一下,不是焦躁,是给自己定节拍。
他对顾成业说,明天安排我去一个地方。
不去会场,不去大厅,去那家支行。
顾成业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李一凡补一句,别提前通知。
提前通知,窗口会笑,真问题会躲。
我要看的是没有准备的那一秒。
灯到凌晨才灭。
省府走廊里仍有脚步声,换班的人把脚步压得很轻。
有人以为今晚结束了,实际上今晚只是把门关上。
门关上之后,下一步才是开刀。